情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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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曾姗姗行文除夕夜

在前天马成功给彦军婶子白话画圈打叉时,老五爷、马成功的爷、彦山大伯、彦军叔、发祥叔、马如意、马满意等侄儿侄孙祠堂里拂去列祖列宗牌位上尘,摆齐备好的供。老五爷虽然脚步蹒跚年岁大,能年年亲自带队坟头请“魂魄”,看晚辈人放长鞭、点燃二踢脚、磕下虔诚的头……至整月十七凌晨送走列祖列宗“魂魄”时,两头挂橛在家呆上20天。

当除夕夜没有完全黑下来,或者清丰县地方话“麻子眼”时,家家鞭炮炸响,户户红灯争辉。马家祠堂烛光明亮,马老抠端第一碗年夜饭祷告几句供奉在祠堂、天爷、财神爷、鲁班爷桌子上,灶爷上。只有老五爷有权力守护在祠堂里,看家家晚辈人供奉年夜饭。

侄子对年夜饭并不是太经心,或者平时吃饺子吃多了,立意收明天早上的压岁钱,像地主收租子般毎人一张大红票,一会儿工夫也不等,连未来的婶子不放过,也要收。全家人哄声笑开了,只有提前发。马文文审视大人的脸,瞅这些钱是否有假币。嫂子说孩子傻,爷爷奶奶老爷爷老奶奶咋肯给娇孩子张假币呢?哪儿弄假币呢?爷爷奶奶爹娘同样给曾姗姗压岁钱。给玉玉压岁钱。曾姗姗说:“自己是大人了,咋好意思收钱呢?”爷爷奶奶说:“未过门的新媳妇,必须给,明年就是老媳妇了,想要也就不给了。”曾姗姗望一下马成功,不好意思收,顺便给了马文文。马文文说:“婶婶,不要钱么?我替婶婶放着吧。爸爸说钱是好东西,所以出国挣钱了。”这宝贝疙瘩逗乐了全家人。

刚丢下饺子碗,或者没有丢下饺子碗,胡同口点燃起干草火。说,干草火往哪方向倒,哪边就会年景旺,会有个好收成,家下日子会红火。现在人能技朮高,造出来更加脆亮的好炮仗、好礼花,一涌涌一簇簇嚆矢声飞向了天。往下是群体性“拉舞鞭”、点燃“孔明灯”、放“花窝窝”、舞“铁花火龙”。那“舞鞭”且舞且飞打着旋儿响,拖曳着烟花炸,有灵性般与人们嘻戏逗着玩。有人说,“舞鞭”为“骚鞭”,专捡女人裤裆里钻,钻某女人裤裆里会惹乡亲笑,回家会挨丈夫吵。除夕夜,连最邋遢的彦军婶子也换一身好衣裳,撒些儿媳妇的花露水,抹些儿媳妇的雪花膏,与龌龊的狐臭味儿搅缠一起更难闻,挨她的人躲了躲。那“铁花火龙”是一种古老的民间艺朮,又称“铁火龙”,原材料是生铁与9种物质溶在一起,在一个特定溶炉里加热1700度,专业人员戴防烫面具用特制道具向空中旋转泼洒,20多名精壮劳力操持“巨龙”上下翻飞,与绚丽澎溅的铁花辉映成趣儿,极为壮观。一年一度沸腾的除夕夜,在十八户村凸现得淋漓尽致,也是全国各地除夕夜的缩影。

曾姗姗有种感触,问:“你说,这铁火龙像什么?”马成功说:“像诗,像童话,像围绕太阳的火星,像灿烂的明天,像巴赫交响曲!”曾姗姗夸奖说:“小木匠哥,你说的已经是诗了。”小侄子帽子歪戴着,一身的好衣裳,“机关枪”斜挎着,像个小流氓,或者小霸王。随二叔放一阵烟火,看一阵拉舞鞭、孔明灯、铁火龙,给爸爸打电话说:“爸爸,国外咋过年啊?”哥哥说:“国外只干活不过年。”小侄子进一步问:“拉不拉舞鞭放不放铁火龙?”哥哥说:“不过年就不拉舞鞭、不放铁火龙。”小侄子撇嘴说:“没劲没劲!年这么好,外国人咋不知道过年呢?”

回至家,姚蓝来了电话问:“吃了吗?”曾姗姗说:“吃过了。这时候谁不吃饭呢?”姚蓝问:“家宴么?”曾姗姗说:“中午是家宴,晚上年夜饭。”姚蓝说:“你猜咋着,吃着吃着恶心了,一下子吃吐了。”曾姗姗躲马成功小西屋里说:“‘妖精’啊,你怀上了吧?可不敢开这种玩笑啊!”姚蓝说:“你才开玩笑,我们小心着呢,怀哪门子孕呢?难道你就怀上了?”曾姗姗说:“马成功对我一板一眼的,挺规矩,提前来就显得过分了,十八户村人对我另眼看法了,刚缓过劲儿来,你不敢我们更不敢啊。”姚蓝说:“姗姗姐,我看见严丽丽那妮子吃吐了。本来仨厂长请桌年夜饭,严丽丽晃悠着也来吃,不在一个层面上,凭什么与我们一块儿吃啊?我想改嫁贾枣杆子那个厂,一天也不呆,就严丽丽那妮子我不在这儿干……”

曾姗姗说:“你姚蓝真敢做精。我不信贾枣杆子折腾个服装厂,你一走不把服装厂闪了么?撇仨厂长个趔趄么?”

姚蓝说:“姗姗姐,天下的事情我想一篮子。有那种能耐不当裁缝了,是大企业主管了。我不认为贾枣杆子忽悠我。”之后,兴灾乐祸地说:“姗姗姐,严丽丽那妮子激素激胖了,妖冶得没个人样子了,你说老天爷咋给她一张人皮呢?为啥不一直住院呢?”

曾姗姗分析说:“且不说严丽丽咋着了,住什么医院了,你走仨厂长难说愿意马成功。严丽丽更是得理不饶人。你不是说人总是头脑发热发胀的时候做一些傻事么?供后悔反思么?你是真精么?这不是犯傻么?严厂长不是说你们是一个绳上的两个蚂蚱么?”

姚蓝说:“姗姗姐,说白了我误入歧途了。若不是马成功我认识仨厂长是谁呢?有那严丽丽我不在这儿干,严厂长咋生那么个妮子呢?”

马成功不耐烦,接过来电话说:“姚蓝啊!建议你别跳槽。这批衣服卖上个好价钱,更加大你含金量,那时候不称心或跳槽或‘改嫁’你更有底气了。我不信贾枣杆子玩出个服装厂,就算贾枣杆子愿意接收你,那厂里不可能全如你的意;说不定有贾丽丽、刘丽丽、宋丽丽、还会有人恶心你。‘妖精’啊,看出来你美得不轻了,靓得不行了,你不是误入歧途是脑子进水了,或许你不会生点子想办法,一冷脸严丽丽就走了,一个小动作把她解决了……”

年夜饭,姚蓝或许喝了不少的酒,电话里“嗤嗤”地笑,说:“马成功啊,你说的那也倒是。真说我心里了。”征求意见说:“那么,就按你小木匠说的可以吗?暂且干下去可以吗?”

马成功问:“你不是吐了么?”

姚蓝电话里醋醋地说:“马成功啊,我没有吐。我看见钟情你的人反感了,看见钟情你的人腻歪了。”

马成功说:“你姚蓝少给我兜圈子!若真精,当务之急应该知道怎么办,这点智商也没有不可能当服装设计师。就贾枣杆子也不会聘请你,更别说大企业主管了;‘妖精’啊,撑一下熬一下,马上春装批发旺季了,第一桶金到手了,大学档案自然为你着一笔。那时候严丽丽恶心你,你姚蓝与严丽丽‘拜拜’了,更有跳槽的本钱了。那贾枣杆子一下子高工资聘请你,严马孙三位厂长更高的待遇挽留你,将来大企业主管设计师,前程一片光明了。‘妖精’同学,过年了,说好话,吉祥话,我恭维你句最最中听的话,现在你是躁动于母亲胎盘里将要呱呱坠地的成功人,下一步不得了啦你……”

姚蓝电话里一串儿笑。放荡不羁地说:“小木匠啊,马成功啊,咋不说我是你马成功的人呢?与姗姗姐争一争呢?我虽然用酒不糊涂。你会做工作,你会说服人,将来搞政工的好材料。心里一下子润贴了,一下子豁亮了……”接下来说:“小木匠啊,厂党委一致定下来,采用‘妖精’为商标,你看可以吗?这下我的雅号也卖了,‘妖精’反倒不丑了。雅号或许出口菲律宾、越南、缅甸、欧美了……”马成功说:“看把你姚蓝美的吧。我不管你出口哪国去,或者白骨精为商标,马成功不管那些事儿。”姚蓝说:“衣服批发走一部分,而且订单还要要。厂党委一致定下来批发市场租几间门面房,专门搞批发,专门搞外卖……”马成功说:“我见街面上好多靓男倩女招摇过市乞丐服,建议你们厂生产一些吧,这种服装很潮流,有种苦时光的怀念感、留恋感、遐想感。”姚蓝说:“说白了我是打工的,被聘请的,咋算我们的厂子呢?乞丐服满世界都是,我们生产卖动卖不动?”马成功说:“各有各的品牌各有各的风格吧,相信你会想出点子来,别出心裁做出来。”姚蓝说:“好。我给厂党委提一下,少量生产一些吧。”

接下来曾姗姗与马成功探讨说:“姚蓝拉住亲家婆子叫嫂子;火轮船打哆嗦——浪摧的。过年随便问一下……”马成功说:“姚蓝是高兴的,可能衣服出路好,自我表白夸一下。”

曾姗姗说:“这妮子心眼儿好,有种嫉恶如仇感。”

马成功说:“将来是我们儿女亲家了,我们的儿子娶她女儿了。”

曾姗姗盯着马成功,望着马成功。马成功说:“曾班长或许感染了,也想吐?”曾姗姗说:“或许我真被感染了,不吐不快了,有个想法也要吐,不知道我想吐啥?”

马成功说:“我不是你肚里蛔食虫,咋会知道恁多呢。”

曾姗姗神秘兮兮地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李明建果真被相应部门查出来,苏君红厌恶李明建或者李民建,真的离婚了。因牵扯弟弟李明建的事情,李明辉、刘书存被责令下岗了;那于干事倒是四面光八面净,没有被清除出公务员,替那么好的铁哥们着实唏嘘了一阵子。想把李明建或者李民建与苏君红的故事写篇文章来,小小说或者杂文来。”

马成功说:“曾班长,‘联想’是最廉价的一种词,最没有质量的一种词,好里说是浪漫的一种词。你曾姗姗没有真凭实据,认定李明建顶替别人么?为啥不把俩人往好处想呢?李明建改李民建另有因由的,镇中学有多个李明建,或姥娘家有李明建,就成了李民建;原追她的几个人腐败了,或者被拘捕了。苏君红嫁李明建或李民建有种侥幸感,没有在职位上想腐腐不成,想败败不成。后来苏君红发现李明建诸多长处了,一再嘱咐李明建,告诫李明建:‘学高为师,德高为范,教师应该有个好人品……’”

曾姗姗说:“小木匠哥,这样说不为错。可我还是不放心。本班长安排个作业吧,你我根据李明建、苏君红的故事大意各自来一稿,弄一篇;体裁不限,小小说、杂文或散文,哪怕你写成莲花落,诗歌,童话去,给张老师看,姚蓝、徐新宝看,全班同学们看。严格说,我在你面前是学生,不敢班门弄斧子,赶不上你马成功写的好。”马成功说:“既然如此,按班长安排的写。曾班长不一定有我写的次,逊色些。”曾姗姗搞笑说:“你马成功恭维的能耐学成了,给鼻子我蹬脸了,如果我当局长,立马提你当科长,或者当我的副局长。”马成功说:“那我就拉马追镫了,满脸荣光了。”曾姗姗说:“我如果是岳飞,你是马前张保马后王横了。”马成功说:“你如果是关羽,我是大刀周仓了。”曾姗姗说:“我如果是小姐,你是丫环了。”马成功说:“你如果是崔莺莺,我就是张生了。”曾姗姗说:“你如果是许仙,我是白蛇了。”马成功说:“我如果是玉皇大帝你是王母娘娘了。”曾姗姗说:“弄来弄去,比我高一筹啊!”就笑的一塌糊涂了。

除夕夜,曾姗姗“哈哈”如同猫咬的手,电热扇烤烤冻僵的脚,妹妹玉玉催着也不睡。一年一度起五更,有人冷不丁放鞭炮,准婆母凌晨未下饺子时,准公爹各神位祠堂里未焚第一炉香时,未喊二小子起来炸响万头鞭炮时,4、5点钟光景吧,曾姗姗拿出来篇6页稿纸文章,推开小西屋门,递给马成功看。

其实,马成功并不经心李、苏咋过的初婚夜,那俩口子未必会离婚。李明辉、李明建未必真的会下岗。恒于心,专于志,创于业,汲取些营养,储些能量,只经心“干啥说啥卖啥吆喊啥”,只顾看中央台文艺节目了,相声怎么写,小品怎么编,大型歌舞咋布置。午夜12点放一挂小鞭炮,与娘院子里“撒上岁”,刚躺下来被曾姗姗推醒了。见曾姗姗眼睛熬红了,脸白得过分了。不解地问:“曾班长,狗吃日头了么?晚一晌写晚了么?我不信一夜间蒸发了李明建、苏君红……”(“撒岁”:芝麻秸杆,撒除夕夜院子里,为“撒岁”;99根或者100根,潜意思长寿,芝麻开花节节高。)

曾姗姗说:“小木匠哥,也许是学业问题,我也想学姚蓝那妮子,懈怠了往后没饭吃。有个看家本事,你也给养活了……”什么样的话。马成功一阵酸楚,起床后,安排曾姗姗躺暖和被窝里。看文章题目吃一惊,心想说:“好你个曾姗姗,咋想出来这种题目呢?写出来这等文章呢?”读这篇文章了:

苏君红内心独白——我嫁人嫁瞎了

当妈妈生我的一瞬间,睁眼就笑了,看见明亮的大千世界了。收生婆打我的脚,我哭了,收生婆说像是百灵鸟。妈妈说,十分是幼稚的童趣声。我一点点小妮儿十分懂事了,有时候爸妈斗嘴了,我会咿咿呀呀笑,爸妈的坏心情缓解成好心情……我仨月会叫妈,四个月会喊爸,五个月喊爷爷喊奶奶,十个月唱世上只有妈妈好,《一条大河》、《希望的田野上》,后来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成年人或老年人的歌,世界上所有的歌,把整个苏官营村惊呆了。我竟然嫁了个李明建,或者李民建,闹不准他叫李明建或者李民建,或者调换了李民建。从李明建或李民建抱我上花车慌乱的眼神中,我嫁熊了,嫁瞎了,嫁亏了;有人说鲜花插在牛粪上,也许李明建或李民建连泡牛粪也不如啊!

上幼儿园的头一天,我会编舞了,我能当领舞老师了。领舞老师很惭愧,我一点点小妮儿得到老师的津贴补助奖,编舞奖;我用那钱买花戴,买绘本,买好吃的食物分给小朋友。天使般的女孩儿长大了,错嫁亏嫁了李明建或者李民建。李明建或李民建抱女孩子轻车熟路了,不知道狎昵多少女孩子。其实,头一次抱姣妻应该犹豫些、谨慎些、羞涩些、大庭广众下为难些;有男孩子的童贞感,自己羞涩的默许下轻轻抱起来,挪着谨慎的步子上花车。常言说:“有好汉没好妻,癞汉娶了个花嘀嘀。”透过外表看本质,李明建或李民建不止癞汉一个“衔儿”,还有流氓色狼“衔儿”,我嫁熊了,嫁瞎了,嫁亏了!

我7岁能抚琴操筝了,能读难懂的蝌斗谱儿了,弹出来《二泉映月》、《满江红》、《一江春水向东流》、《兰色的多瑙河之春》好多名曲名段来,小朋友随着曲子唱,翩翩起舞跳起来;后来我编曲子,套段子,名歌名段编纂成更好听的曲子来。小朋友陶醉在曲子中,如同老年人陶醉在戏文中。从李明建或李民建送那几万块订亲礼上看,买那么好的嫁妆看,冰箱空调电视机上看,那么个电单车子看,一家人谗媚讨好的脸上看,错嫁了李明建或者李民建。尤其其哥哥李明辉最阴险,背地里操纵事态的人,玩弄权朮的人,穿个毛领子皮甲克,手上有根看不见的指挥棍儿,玩转镇中学一切事务了,把我的一生给毀了。其实,同事处对象应该肩膀头一样高,理智内含的人不送钱,自己娘家不收钱,送钱肯定有阴谋。包括校长刘书存,连马成功那小子也替李明建打掩护。错嫁了李明建或者李民建,我嫁瞎了,嫁熊了,嫁亏了!

我没有学加减法会乘除法。没有读一年级读二年级,老师出一道智力游戏题,10棵树,栽5行,毎行必须是4棵,我第一个举手栽出来;马成功那挤三十挤四十甚至挤七十挤八十,那更别说了,我荣耀跳班三年级;老师出一道数学题,100个和尚100个馍,我用解方程的办法解出来,我跳班5年级或者6年级;后来电脑上编程序,帮助老师出卷子。我错嫁了李明建或者李民建。这人看似聪明不聪明,看似明智不明智,我们家电商场买电视、买空调,李明建两手打颤颤,数钱数不清,幸亏要回来重新数一遍,差点多给人家几百块;李明建或李民建买米买面也买不好,不知道斤两总算错;更揪心的是此人没内含,顶替李民建读师专,教学说什么“麻子眼儿”“露夕”出洋相,磕磕绊绊业务7成熟。我嫁瞎了,嫁熊了,嫁亏了!

我从小写歌词、写儿童诗、田园诗、抒情诗、写杂文、写传记、注古文,到大学语文成绩好,言讲口才好,英语修辞好,哲学那更别说了。后悔与同学辛明亮,文质彬彬的,小分头一甩一甩的;其父母偷偷暗相我,邀请我他家做客去,一点儿不拖泥带水标准的城里人。我濮阳是龙乡,我清丰县是孝乡,苏官营村孕育了我,清丰县老师教育了我,我回乡教书有种游子归乡感,回馈父老乡亲感,辜负了追我捧我崇拜我的辛明亮。偏偏嫁了个猪不吃、狗不啃的李明建或者李民建,我嫁瞎了,嫁熊了,嫁亏了!

李明建或李民建像绿头苍蝇黏着我飞啊飞;花蚊子般围着我哼啊哼,清丰县万里挑一的人渣给我遇上了、摊上了。我充其量把李明建或李民建往好里说、好里想,虽然认识几个臭字还是拉架子车戳牛屁股眼子的土包子,背着木匠箱子到处转,找不到活路蹲犄角旮旯儿打瞌睡,满脸漾着服务员撵出去惨淡的笑,蹭饭馆里吃剩饭。蹭教育队伍当文人,岂不滑天下大稽了!随着李明建的赝品学历李明辉与刘书存的案子相应抖出了,全被解职了,轰出去教师队伍了!说天花乱坠我不可能与李明建或李民建建立家庭的;苏君红啊,呜呼哀哉啊,我嫁瞎了!嫁熊了!嫁亏了啊!如果真是那样我玩完了,不可能与李明建或李民建立家庭的,我离婚!

读完,马成功与其说替李明辉弟兄唏嘘不止是矫情,大哭一场是过分,心里并不是好滋味儿。文学作品虽然有“喜怒笑骂皆文章”之说、“纵横驰骋”之说、“深写与浅写”之说,曾姗姗把李明建写糟成这样子,吹捧苏君红成这样子,联想成这样子,极不是好滋味儿。尽管如此,感觉字里行间不一般,望曾姗姗满眼崇敬说:“苏君红是聪明,10棵树栽5行,毎行必须是4棵,我也不会栽。曾班长满纸一个‘嗔’字,闹出篇这么好的排比段子来,童话杂文来。话再说回来,此文值得一击么?苏君红那么聪明的小女孩儿,如此优秀的大学生,为啥不考研读博呢?不读清华北大呢?郑州大学任教呢?濮阳大学任教呢?弄出来篇‘哥得巴赫猜想’呢?那么‘阳春白雪’成了‘下里巴人’了?成为乡镇教师了,不显得寒碜了?乡下不值得一吃的烤红薯?”

一连串大问号,曾姗姗“嗤嗤”笑。说:“小木匠哥,灵感一至留撤不住了,洋洋洒洒何止万言了。烤红薯如果是黄瓤的,红心的,香香甜甜的,烤出了油,值得吃一块儿;本班长文中赘述,万变不离其宗,苏君红爱故乡……说白了我曾姗姗爱你马成功,爱你小木匠哥。”

“我知道。”尽管如此,马成功还是替李明建或李民建抱不平,讽刺一句说:“灰不溜丢还‘大白于天下了。’难为曾班长了,真把李明建看瞎了,看扁了,如果那俩人看见此文了,怕那天饭也难混上……”

曾姗姗说:“饿死不吃讨来的饭。地区师专的赖学生,我的文再赖勿需李明建看,自有张老师看,校刊编辑看,姚蓝看,‘间谍’徐新宝看……”

马成功看一阵子那文说:“此文想象力丰富,用词含蓄且恰当。一斑窥豹,看出来姗姗班长笔下风采了,往后一发不可收拾童话杂文王国里去遨游……因为我们下车时李明建说的几句话,敢断定李明建或李民建是流氓、是色狼?苏君红必须闹离婚么?那仨人真的会下岗?其娘家知书达礼的好人家,对儿女婚姻很慎重,对离婚更慎重,真离婚娘家人未必能愿意,说离婚同意女儿离婚的。”

曾姗姗说:“你不是说是磨合期么,磨合期是危险期,潜伏期。不管文章怎样写,我们锻炼自己了,提升自己了,有生存法则了,基本本领了。假设是那样子,苏君红就得窝囊着过日子,咋遇上这么个李明建或者李民建啊!”

马成功说:“怀疑归怀疑,李明建未必像你联想的恁糟糕。比如我马成功尽善尽美么?前一段把我看成‘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去南阳更不往我好里想,岂不知人是可以塑造的,可以改好的。李明建或李民建,有哥哥李明辉管着他,一大堆文化人影响着他,自然有好与坏红与黑发展的两重性,这种几率非常小,不像你想象的不可救药了;教完书回家帮助父母哥嫂种种地、拉拉排子车,摘摘棉花刨刨红薯那倒不一定。”

曾姗姗问:“你写的文章呢?”

马成功说:“我,没有写。”

曾姗姗说:“好你个马成功,本班长安排的作业敢不写,虽然说我是你对象什么的,仍然是班长管着你。”

马成功说:“今天年初一,拜年后拜访李明建夫妇俩,回来写怎么样?下午或晚上写好不好?”

曾姗姗说:“什么好不好?我愿意能怎么样,不愿意又能怎么样啊。”

此时,娘烧地锅煮好五更饺子了。爹爹洗脸后,头一碗饺子供奉祠堂列祖列宗牌位前、天爷上、财神爷上、鲁班爷上、灶爷上、焚上香,磕虔诚的头。催儿子点燃万响鞭炮了,嫂子及侄儿爷爷奶奶北院里过来了。

曾姗姗问:“嫂子,新年好啊!”嫂子说:“姗姗过年好!弟妹新年好!过年了,又长一岁了。”嫂子又问:“涝河口市神仙渡镇过年也是这样子么?”曾姗姗说:“大同小异吧。”小侄子学着大人问句说:“婶婶新年好啊!”没有等曾姗姗回句文文新年好的话时,文文说:“按说,婶婶也该发压岁钱……”

曾姗姗吃惊地问:“昨天不是给过了吗?”

马文文说:“那是老爷爷老奶奶爷爷奶奶给的钱没有要,不能算婶子发的吧,是吧?”

曾姗姗笑了,猜想是嫂子教的。忙掏衣兜说:“给钱,磕头不磕呢?”

文文说:“给了就磕,不给就不磕。”

曾姗姗掏出来100块钱,给了马文文。嫂子没有让接。曾姗姗还是把张大红票装马文文兜里了,文文掏出来只顾看钞票真伪,没有磕头。全家人笑一阵。嫂子说:“这孩子咋这样?恁做精啊,跟谁学的呢?哪儿学的呢?”稍一闲下来,娘把200块钱补给了曾姗姗。曾姗姗想一下,不好意思收住了。

2003年正月初一五更,十八户村一道长街鞭炮再次响起了,声声脆亮或闷响的鞭炮礼花像昨天晚上一样嚆矢声飞向了天,迎接新年伊始的头一天,明亮的头一天。

曾姗姗瞀瞀地,一直怀疑堂屋神像轴子老天爷、财神爷、鲁班爷、厨房老灶爷、无所不能,无所不通,统领天下未必需要钱;圈奶奶去世,一次一次报土地庙,土地爷、诸神未必需要钱,何必烧那些冥金冥银冥纸呢?神仙渡镇,没有挂这种神轴子,还不是照样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