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219-狮峰龙井·“山羊胡须”

于是，丈夫便发动相邻，将这艘船围了起来，等人贩子从外面回来，见这么多本地村民集体要求他们老实交待这些女子们的来历，便因心虚而索性弃船逃走了。这艘船上差点被拐卖的女子们，因此而侥幸躲过被贩卖的命运。

听众里有人问，这些女子被救之后呢？

居于中心的老者慢悠悠嘬了一口面前的茶，继续说下去，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先前那对夫妻，就是最早发现停靠在岸边的那艘船的女人、和她的丈夫，他们一一询问了船上女子的姓名、籍贯，能说得出来的人，便想办法资助她们回乡；这件事儿当时不是有很多相邻参与了嘛，就有人告诉给了吴江沈氏的族长。族长一听，与族里的几位长辈都认为这是侠义之事，便商议，这些女子们回乡的盘缠就都由族产里出了，还表彰了那对夫妻。

这时，听众里又有人问，表彰就是奖赏喽，给了那对夫妻多少钱？其他人开始议论纷纷，一个说，此等节义之事岂是金银俗物可以衡量？另一个发表意见，当然是给钱、给物最实惠，是不是赐了良田数亩？

场面开始哄闹起来，众人各抒己见，纷纷议论开来，老者见自己虽然居于中心，但是没人听他了，索性又端起茶盏打算嚯茶。

这时，刁德一的管家混在人群里扯了一嗓子：“这些与之前那‘老来得子’又有什么关系呢！”嗯？全场安静了一瞬，是哦，说了那么多，尽是解救失足妇女的桥段了，然后呢？

老者见大家的关注点又凝聚到了他的身上，面有得色，用嚯茶掩饰之。

姿态作足，继续八卦。

先前说到，能说出自己姓名、籍贯的女子，沈氏族人便资助她们回乡；剩下还有些不幸的女子，其中有些是年纪太小说不清、有些是几经转卖记不得了，这些人，起先都暂时安置在了她们吴江沈氏的祠堂里。

这时，有那没有常识之人贸然插嘴，啊，祠堂里怎么住人？其他关心“剧情”的人鄙视之，亦有好心人向他普及，祠堂里有厢房，方便族里举办大型活动的时候，为参加活动的族人们提供休憩之所，云云。

经过这段插曲，就有人催促老者接着往下说，若个别人再有与“主线剧情”无关的细枝末节想了解，须自己事后揣摩。众人纷纷点头赞成，老者继续说下去。

虽然可以暂且栖息于祠堂，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于是族长提议，族人里哪家需要仆人、帮佣之类，可先来祠堂挑选，只要双方都愿意，可由族长进行担保，并签定协议；那些因年纪过小而留下的女娃儿，则大多由族人自愿领回家收养。最先提出救人的那对夫妻，就收养了一位，当作自家女儿养大，还以嫁女儿的规格为她择婿，嫁去了外地。

就在众人开始不耐烦，怎么还没提及“老来得子”的时候，老者见终于钓足了众人的胃口，才娓娓道来。

那些被选去族人家里帮佣的女子，也有姿色颇佳、进府没多久便被纳为妾室的人，这属于心思活络的女人；也有那做了丫鬟，被主人家收了房，却依旧没有抬身份的女人，这“老来得子”便是这种情况了。

众人：原来如此。

听到了结局的众人们，便开始起身离去，回到了自己原来坐的八仙桌，继续三三两两地喝茶、聊天。老者自己也说得口干舌燥，让小二给续上热水，自己个儿喝着。

见老者落了单，刁德一的管家拎着自己的茶壶，坐到了老者那桌，直接将自己手里的茶倒进了老者的茶盏里。老者刚想抬头质问，就见管家坐在了他的身侧：“这是上好的顶级狮峰龙井，老爷子您尝尝？”

老者见此人正是那个帮他“夺回”中心人物的帮腔，面色便缓和了下来，嗅着茶盏里的茶香、茶汤的颜色也是清透的草色，确实是好茶。管家见他仍旧迟疑，也不恼，翻开这桌扣着的茶杯，倒满，自己喝上了。

老者“了然”地笑笑，嘬一口自己的茶盏，没有即刻咽下，而是停留在口腔里咂摸了几下，再咽进去：“唔……这‘汇云轩’几时有此等上好的茶叶了？”

管家故意流露出讨好的笑容：“这是我自己带来的茶叶，只是问这里的小二要了热水。您老要是喜欢，我今天带来的茶叶还剩下些，不如都给了您吧。”

老者一撮自己的山羊胡须：“嗯~？这无功……可是不受禄哇~~~！”

管家料此一着，继续讨好：“不瞒您说，这茶叶呀，是我们家少爷赏我地，不然，就我这微末之人，哪儿买得起这么名贵的茶叶呢。”

“那老朽就更不好领受了……”嘴上虽是如是说，双眼却直冒精光地瞄着管家手里拎着的茶壶。管家又岂会不知？“加码”道：“我们少爷呀，原本是横沔镇上的富户。”边说边给山羊胡须又倒上一杯，“您老想必也知道，我们那儿的女子怎能和苏州女人比呀，所以，我们少爷这不就……”

“……嘿嘿嘿……”山羊胡须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那倒是。”

俩老头儿终于聊到一起去了，管家成功将剩下的狮峰龙井送了出去。茶喝多了，肚子必然也就饿了，于是，管家又带着山羊胡须去了镇上最好的酒楼，就着美酒和小曲儿、吃着珍馐，顺大便还聊了很多“别的事”。

“先前在汇云轩，不是提到有那心思活络的女子，被抬作了妾室嘛。其实也有一开始就说好了，去家里做姨娘、生孩子的女子……”

“哦？”管家立刻嗅到了一丝秘辛的气息，赶紧怂恿山羊胡须继续往下说。山羊胡须一撮自己的山羊胡须，微醺着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