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211-好男儿不做祥林嫂(哥?)

由于上回好(zǐ)不语的“横插一杠”,使得沈怀这几日都没有心情再去找家班,只在自己的宅子里长吁短叹、暗自神伤,还时不时拽着王冠樵哀叹自己“失恋”。毕竟他现在是自己的雇主,王冠樵虽然不擅长感情之事,但也只能尽力开导他,可是,任谁能受得了祥林嫂式的精神污染攻击呢?就在王冠樵被陷于不堪其扰的奔溃边缘之时,突然灵光乍现:“二爷不如……将这份情意写进戏曲中?”

“嗷~不愧是王世贞的后人,二爷我给你加鸡腿儿。”然后,就见沈怀一路哼着小曲儿、蹦跶着去了书房,关起门来奋笔疾书。

昔有汤显祖“临川四梦”、今看我沈怀“玉女三图”,哼唧唧。

沈忬已离世的消息,便是在此时送至沈怀处,沈怀才刚燃起的创作之魂,就这样被硬生生浇灭了。虽然,他与这位大哥几乎可以说,仅点头之交、甚至是素昧平生,但是法理上他是长兄,长兄已逝,接着便是一系列他的身后之事,这种情形下,无论于情还是于理,他都不能继续创作他的“玉女三图”了。

戏曲是写不了了,沈怀让管家备好自己应出的物什,让王冠樵提溜着,随他一起去沈忱家。主要是去明确自己的职责,比如,具体丧葬的时间、流程安排,以及,在这个过程中,自己须执行的事项等等……

沈怀到的时候,沈忱正在见族里的长辈们,下人悄声在陆管家耳边嘀咕:二爷到了,暂时安置在偏厅;陆管家偷眼瞄沈忱,他正阴沉着脸、听长辈们提意见摆谱,看来不是打断他们的时机,便对下人耳语:先让二爷在偏厅等候,侍奉好他;下人领令离开。

沈忱早就发现了陆管家这里的情况,恰好几位长辈们说得口干舌燥、正端起茶盏啜饮,他转头向着陆管家的方向:“什么事?”

陆管家没想到老爷突然对他说话,没来由有些心虚,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凑上前低声告诉他:“二爷来了,现在在偏厅。”沈忱照旧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转回身,正厅里这几位长辈们恰好灌下一盏茶,旁边仆人们赶紧把热水续上。

沈忱就在这时开口了:“各位族里的长辈,我二哥此刻正等在偏厅,兄长殡葬之事,他也须共同参与……”

“啊?他只是个姨娘所生……”下首一位族中长辈,不待沈忱说完,便抢去了话头,这做法已经让沈忱产生了不满,他却丝毫无感,还敢扯“嫡庶”……沈忱周身散发着低气压,对这位长辈的出言不逊充耳不闻,转身吩咐陆管家:“去隔壁偏厅将二爷叫来,共同商议兄长之事。”陆管家顶着满脑门的冷汗,亲自跑去偏厅,他发现,老爷自从上次吐血两次、退去高烧以来,性格越来越阴鸷了……

沈怀让王冠樵将他们带来的东西给了陆管家,陆管家则嘱咐下人收好,就领着他去正厅,王冠樵则被留在偏厅等候。

一进正厅,沈怀就发觉气氛不对劲,沈忱在上首坐着,阴沉着脸。他畏畏缩缩地打算在下首最末位坐下,却被沈忱制止:“二哥,你坐我隔壁来。”并挥手示意,自己身边的另一个上首座。

沈怀有点僵,他不想,陆管家这时在他身后戳了戳他,并且对他低语:“在这个家里,都听我们老爷的。”沈怀表示,陆管家,你说得对。他依言上前,坐好。

沈怀环视了底下坐着的族中长辈们,发现族长和看守祠堂的叔公都不在,见沈忱与陆管家没提,他也不便发问。

之前质疑他出身的族中长辈,见他坐在沈忱旁边,心里虽然不屑,却也不敢多嘴,于是转移话题:“你大哥沈忬在外面有无成家?子嗣情况呢?”

即便有,也无从查起。只是这位长辈问这话,可不是单纯在考虑,出殡的路上谁来摔盆这么简单。沈忱和沈怀岂会不知,这只老鳖打的什么算盘?沈忱已经非常不耐烦了,直接下了逐客令:“今天族长和叔公都不在,改天我直接和二老定下葬礼的流程,再通知各位。”转头找到陆管家所在的方位,“陆伯,送客……”身形消失在话尾最后两个字的音节里。

陆管家微垂首,做出恭送的姿势,沈怀率先走在前面,结果被陆管家留住,他只得站到陆管家的身侧,一起“恭送”这些长辈们。其他长辈们倒是安分地往外走,就刚才问沈忬在外有无子嗣的长辈,有些忿忿:“这老三也忒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眼里了,找个下人来打发我们,哼!”边说边用眼睛剜了陆管家,陆管家依旧微垂首、恭送的姿势,眉毛都没抬。老鳖自觉讨了个没趣,一甩袖,“哼!”才走。

待这些长辈们全走光了,陆管家方才直起腰板,悄声对沈怀说:“刚才那位长辈,想把家里的孩子送来,算在大少爷名下。”

沈怀从鼻孔里“哼”出来一声:“我猜,就是打的这个算盘。恰好我和你们老爷呢,还没有结婚生子,他便幻想上了。”

陆管家:谁说不是呢。

沈怀想着,刚才没见到族长和叔公,问:“族长和叔公怎么不在?他俩如果在,这老鳖还能这么幻想?”陆管家说,他派的人去送消息的时候,他们两位已经被叫去沈叕、沈㗊家,商量给日本人唱堂会的事了。沈怀一听,“什么堂会?还唱给日本人听?他们这是打算做汉奸呐!”

陆管家忍不住想笑,赶紧想上手去捂这二爷的嘴,伸一半发现这样有失礼数,只得劝道:“二爷,您慎言……”

这时,门房跑进来禀告,说陈续少爷和他的两位朋友来访。陆管家指示门房,赶紧将人请来客厅,他则打算去通知老爷,见沈怀还在,就让他先去以前他和孙姨娘住过的小院待会儿。沈怀就去隔壁叫上王冠樵,一起往他母子俩曾经住的院子走去。

陆管家在书房里找到沈忱:“老爷,陈续少爷和他的两位朋友来访,我请他们进来了。”沈忱正在拆卸那块怀表,听陆管家这么说,手上的活儿顿了顿、接着继续摆弄:“两位?你先去探探他们的来意。”

陆管家“哎”了一声,带上书房的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