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流言四起
“赵维哥,等等……”
赵维闻声驻足,转身望去,只见陈杨舟双眼通红,泪光闪烁。
“阿旭呢?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陈杨舟的声音有些颤抖,目光灼灼地盯着赵维。
赵维垂下眼帘,避开她的视线,沉默良久。
陈杨舟仍抱着一丝希冀,讪笑道:“阿旭是不是有事耽误了?也真是的,也不给家里来封信报平安……”
赵维抬起头,声音低沉:“阿旭失踪了……因为找不到尸首,官府那边只是报了失踪。”
听到这话,陈杨舟的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光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急切地伸手抓住赵维的衣袖,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意:“真的吗?那阿旭没死?”
赵维看着她满怀希望的眼神,心中一阵酸楚,却不得不狠下心来:“战场上刀剑无眼,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多半是凶多吉……”
陈杨舟打断赵维的话,语气坚定道:“阿旭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谢谢赵维哥,我先回家了。”
说完,她松开手,转身朝家的方向跑去。
赵维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叹一声,转身朝不远处的一户人家走去。
那户人家的门口,早已有一位妇人等候多时,见他走近,立刻迎了上来,双眼含泪,说不出话来。
“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妇人眼眶含泪,上下打量着赵维。
陈杨舟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心中五味杂陈。
若是阿旭在,他们家多半也是这样的吧……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朝家中走去。
回到家时,陈母已经平静了许多,正坐在桌边缝补衣物,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过。
陈杨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陈父抬手制止,陈父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
“你弟吉人自有天相,身上还有我求来的平安符,不会有事的。”陈母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说不定像话本里写的那样,被哪个好心的牧童救回家中,正养着伤呢。”
陈杨舟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母亲是在自我安慰,却也只好点点头,不再多言。
日子一天天过去,村子里的气氛却越发不平静。
随着从战场上归来的人越来越多,一则流言悄然蔓延开来。
陈杨舟总觉得那些平日里爱嚼舌根的妇人看向她们家的目光带着异样,指指点点间满是窃窃私语。
可每当她看过去,那些人又立刻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低头忙活手中的活计。
陈杨舟心中憋着一股火,几次想要冲上去质问,却被母亲拦了下来。
“别去理会她们,清者自清。”母亲总是这样劝她,可陈杨舟却觉得,这样的忍耐只会让那些人更加肆无忌惮。
这天,陈杨舟像往常一样打猎归来,路过村口时,又听到那几个妇人聚在一起,嘴里不干不净地编排着。
“我跟你说,那谁就是跟着男人跑了!”一个妇人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笃定。
“谁啊谁啊?”旁边的几个妇人连忙凑了过来。
“还能是谁?自诩读书人那家呗。”
“真的假的?”另一个妇人瞪大了眼睛,满脸八卦。
“当然是真的!我听我家男人说的,他亲眼看到那谁和一个男人来往密切。那谁失踪后,那个男人也不见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啧啧,真有其事?”
“真真的!我敢打包票!我家男人亲眼所见,只是不敢声张罢了。”
“我也听我家那位提过这事,说陈杨旭就是当了逃兵!逃兵也就算了,还跟着男人跑了,真是丢尽了脸面。还整天自称读书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个妇人一边说着,一边剥着花生,语气中满是讥讽。
“那可不,杨云那婆娘整天自命清高,不爱和我们来往,没想到她那宝贝儿子竟是个兔儿!”几个妇人说着说着,便哄笑起来,话语中满是恶毒与幸灾乐祸。
陈杨舟听得怒火中烧,低头想找个趁手的武器,忽然侧头瞥见不远处斜倚着一把沾满污渍的粪勺。
她冷笑一声,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抄起粪勺,转身就往外冲,口中厉声喝道:“我让你们满嘴喷粪!!!”
那几个妇人正说得起劲,冷不丁见陈杨舟冲过来,顿时吓得四散逃窜。
其中一个背对着陈杨舟的妇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杨舟一粪勺扣在了头上。
“啊——!”那妇人惊声尖叫,一把扯下粪勺,愤恨地瞪着陈杨舟,“你疯了吗?!这可是我新裁的衣服!”
陈杨舟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嚷,转身又朝其他逃跑的妇人追去,一个个都给她们“盖了章”。
“你这贱蹄子别太过分!你阿娘就是这样教你的吗?”一个妇人边跑边骂,声音尖利。
“我阿娘从没教我满口喷粪,用这粪勺洗洗嘴吧你!”陈杨舟毫不客气地回怼,手中的粪勺毫不留情地朝那妇人挥去。
那妇人吓得抱头鼠窜,嘴里还不忘放狠话:“你等着!我这就去找里正评理!”
陈杨舟将粪勺扔到一边,拍了拍手,悠哉地回了家。
她早就想收拾这些长舌妇了,今天总算出了口恶气。
刚到家门口,陈母就皱了皱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怎么这么臭?快去洗洗。”
陈杨舟心虚地将猎物放下,正准备去打水洗漱,却见一群村民浩浩荡荡地朝她家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身后跟着那几个被粪勺“洗礼”过的妇人和她们的男人,一个个满脸愤慨。
再往后看,还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
陈母和陈父见状,对视一眼,再一联想到闺女身上的臭味,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里正,您可得评评理啊!”一个妇人扯着嗓子喊道,指着自己脏污的衣服,“您看看,这可是我家男人刚给我买的新衣服,就这么被这贱蹄子糟蹋了!”
“就是就是,得赔钱!”其他人纷纷附和,气势汹汹。
里正一脸为难地看了看陈杨舟,又看了看她的父母,叹了口气:“你看这事闹的,你家闺女做出这种事来,总得给个说法吧?”
陈杨舟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没有解释事情经过,而是直接问道:“里正大爷,按律法,逃兵应该怎么判?”
里正一愣,下意识答道:“按律法,逃兵当斩,家属连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