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竟恨我至此
“少夫人,不好了,世子爷带着休书过来了!”
贺兰泠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身姿窈窕,杏眼桃腮,一席大红的衣裙,更衬得她明艳非常。
可谁能想到,这样的她嫁入季家十年,如今还是处子之身!
不一会儿,门口就响起了脚步声。
贺兰泠转脸看去,一双眸子冷得像是淬了冰。
季玉泽见她这个样子,不禁拧了眉。
她平日里对公婆耐心侍奉,对下人温和有度,对他这个夫君也算是温柔知礼,几时这般凌厉过?
“休书写好了?我看看!”
季玉泽那张让望京闺秀一见就神魂颠倒的俊脸此刻紧绷着,听了她的话,将休书放到了她面前的梳妆台前。
贺兰泠看了一眼,当即就笑了。
“哈哈……”
那笑里的冷然和嘲讽刺得季玉泽一阵难受。
“你笑什么?”
贺兰泠挑眉:“你要不要看看你写的什么东西?没有子嗣?我现在还是处子之身,子嗣从何而来?”
季玉泽面上一红,没有说话。
贺兰泠挺直背脊,长叹一身道:“我知你心里装着的是别人,原想着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久,慢慢的总能将你的心焐热了,如今看来是我想多了。”
“贺兰泠……”
“休书我是不认的,这是和离书,你同意就签字画押,以后我绝不来打扰你跟心上人双宿双飞!”
季玉泽松了一口气,能和离就好。
原本他也没打算休她,不过是怕她不愿和离才想的招。
贺兰泠默默让开梳妆台前的位置,和离书就在上面,旁边还有笔墨,看来她早就准备好了。
季玉泽深吸一口气,上前弯腰签字,整个后背就毫无保留的暴露在贺兰泠面前。
贺兰泠眉目一凝,猛地抬起右手,一道寒光一闪而过,向着季玉泽的后背袭来。
季玉泽察觉到后背传来一股凌厉的杀意,想要避开,已是来不及了。
一剑穿心,季玉泽只觉得胸前一痛,剑尖已经从左胸穿了出来。
他握住剑尖,踉跄着转身,一脸惊愕地盯着贺兰泠。
“你竟恨我至此?”
贺兰泠握住剑柄的手紧了紧,冷声道:“若今日心里住着别人的是我,要一脚踢开你的是我,不准你碰还说你不行不能生的人是我,你当如何?”
“贺兰泠……”
“你闭嘴,你不配叫我的名字,这让我恶心。”
“你既然心里爱着别人,当初为什么要娶我?”
“既然惦记我的嫁妆,让我管家贴银子,为什么不善待我?”
“我这十年为了季家呕心沥血,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你们的理所应当,恩将仇报!”
贺兰泠手上一动,剑在他的肉里搅了搅,她咬牙切齿道:“不杀你我难解心头只恨!”
季玉泽面色灰白,挣扎着想要上前拉扯贺兰泠。
既然要鱼死网破,要死大家一起死。
贺兰泠的剑往前一送,将他推倒在地,剑也顺势拔了出来。
她一手拎着剑,剑尖滴着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光是你,你的好爹娘好弟弟妹妹,很快也会来陪你的!”
季玉泽目赤欲裂:“我这条命已经赔给你了,你还想干什么?”
“你一条命怎么够?他们对我做了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季玉泽面上一白,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贺兰泠轻嗤了一声:“我让人把他们骗去了前厅,到时候门一锁,泼上桐油,火一点。”
“砰!”
“整个国公府烧个干干净净,你觉得怎么样?”
她说“砰”的时候,双手一张,面上带着癫狂的笑。
季玉泽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她不是在开玩笑。
“你放过他们,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不必了,我要什么我自己会取,现在我就要你们的命!”
季玉泽还想再劝,门口已经响起了下人的惊叫声。
“前厅走水了……”
贺兰泠“哈哈”大笑,把门打开,冲天的火光印在她的脸上。
“真好看呐……”
季玉泽握紧拳头:“你以为你杀了他们,你就能独善其身了?”
贺兰泠拧眉转头看他,显然很不满他还没死。
她上前一脚踩在他的伤口上,用力拧了拧。
“我何曾说过要跑,要独善其身?”
贺兰泠不再理他,默默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裙。
季玉泽这才想起来,这是她嫁给他之前穿的衣裙。
大火很快就舔舐了过来,贺兰泠一口喝下了早就准备好的毒酒,结束了她这颠沛流离的一生。
她幼时被人拐卖,差点入了烟花之地。
及笄被定远伯府认回,立即就被安排嫁入了季家。
季玉泽另有心上人她一个刚来望京的人不知道,可贺家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是利用她跟季家做了姻亲,换点好处罢了!
养父母被他们暗害身亡,弟弟又被族人害成了傻子。
若是重活一世,她一定不会认亲,不会嫁给季玉泽!
一定要保护好养父母和弟弟!
想着这些,贺兰泠渐渐失去了意识。
……
“姑娘,你总算是醒了!”
贺兰泠脑子里“嗡嗡嗡”的,她好像听到了降香的声音。
她抬手揉了揉心口,疼,毒药入心的疼。
她还没死?
大火都没烧死她,她真是命大!
她努力睁了睁眼,看了看周围的情形,心下大惊。
这是她刚被认回定远伯府时住的屋子?
她又活过来了?
茜草已经端了水进来:“姑娘,快喝点水润润嗓子!”
就着茜草的手喝了水,贺兰泠这才渐渐缓了过来。
她看着两个丫头道:“夫人呢?”
既然有机会重活一世,她一定要把伯府欠她的都讨回来。
这个女人,她是不可能再叫娘了!
降香气呼呼地道:“夫人带着二姑娘去上香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夫人根本就不喜欢大姑娘。
大姑娘刚回来半个月,正是需要亲人陪伴的时候。
如今大姑娘还生着病,二姑娘就缠着夫人要去大昭寺上香。
茜草也一脸不平地道:“二姑娘根本就是故意的,那大昭寺都去了多少回了,怎么就非得这会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