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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死亡轮回

“牺牲了。”

听到这话,宋乔的脸色变了变。

那张年轻的脸立刻浮现在了宋乔眼前。

牺牲了?

突闻如此噩耗,宋乔便觉有一股气陡然噎住,胸口发闷,连心脏都在抽痛。

此时此刻,宋乔的心情极为复杂。

虽然她勉强接受了刘飞军是伪人的事实,毕竟一定会有人是这个叛徒……

但当她听到吴历牺牲时,她心底却涌起了一股愤怒,同时还有一股绝大的悲哀。

悲哀不单单是因为牺牲,不单单是因为背叛。

更重要的是……

刘飞军,是吴历的师父。

两年前,吴历刚刚加入自己的小组时,就是由刘飞军带着他。

这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两人的关系,却是所有同僚们都看在眼中的。

师徒情分就摆在那,可刘飞军……就那么放任吴历去送死吗?

宋乔心中深刻的知道,伪人和人类不能一概而论。

她知道那些伪人是没有什么真正情感的……

但当这种事情发生在了自己身边,身为当事人之一,宋乔却是下意识的将自身的情感融入到了其中?

她脑海之中浮现了许多画面。

是这两年来,两人在自己记忆之中的画面。

那些案子侦破过程中,刘飞军、吴历和大家一起连续几个昼夜奋战,不眠不休。

案子破获之后的庆功宴上,吴历喝的醉醺醺的胡说八道,大放厥词说日后肯定能做到特勤局局长的位置,刘飞军猛喝了一大口,豪迈大笑着说自己的徒弟肯定有出息。

他们两人一起执行跟踪任务被目标发现,吴历帮刘飞军挡了一刀……

可你刘飞军哪怕真的是个伪人,你也不能……

不能……

“哎。”

宋乔长叹了一口气。

她不由得在想,到底有多少伪人混迹在人群之中?

随时会择人而噬的怪物,可能就是自己的同事,甚至有可能是自己的亲人……

这让宋乔心中觉得越发难受。

那些未来人……

或者说是未来的自己……

就这么可恶吗?

宋乔越发确认,自己不想要那样的未来。

她想起了齐山海说的那句话。

如果不想后悔,就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这让她重新坚定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逮捕刘飞军。”

陈志斌立即正色道:“是!”

当陈志斌去传达任务离开房间后,宋乔又转头看向另外一名队员:“张哥,和我说说详细过程。”

那名张姓探员也立即点头,随即开口给宋乔复盘在2627号病房内发生的一切:

“叶阳进入病房之后,他和苏秋聊了没多久,苏秋的呼救声就传来了。”

“我们三个,我、志斌还有吴历,我们三个就冲了进来……”

“当时叶阳似乎是头疼,他坐在椅子上……”

宋乔一愣:“又是头疼?”

那名探员点了点头:“是的,当时叶阳坐在椅子上,看起来疼得不轻……”

就在此时,病房的房门打开了,齐山海皱着眉头走进了病房。

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对那名探员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那名探员继续道:“然后就是一名大夫进来……”

“我们没想到那大夫也是怪物的一员……叶阳比我们反应的快了一步,但还是晚了……”

“吴历他……”

这名探员的语气越发沉重。

他继续汇报着2627号病房内发生的一切。

而听着他语气沉重的描述经过,宋乔和齐山海都不约而同的瞳孔震动。

无论是叶阳对吴历临死前的安慰,还是他展现出来的强大射击能力,这根本不像是一个18岁高中生能做出来的……

哪怕是早就知道叶阳的反侦查能力强大、头脑相当灵活,但这种细节之处的处理,却又让这他们两人惊讶至极。

随后,听到叶阳沿着装饰檐潜入了2626号病房时,正站在窗边的宋乔向下看了看。

她一看到,那个狭窄的装饰檐,便是立刻瞪圆了眼睛。

她难以置信的确认道:“你说……他踩着这东西去的隔壁?”

那名探员重重点头:“是的。”

接着,在叶阳进入了2626号病房之后,这名张姓探员便说不清之后的过程了。

这时,齐山海给出了补充:“现场勘测的结果已经有了。”

“他用枪身卡住了那扇门的滑轮,堵住了那扇门,随后破坏了氧气管道,用电线引火。”

“接着就坐在卫生间里等待救援……”

他补充的说着这些的时候,声音其实是有些惊叹的。

即便只是对当时情况进行模拟,齐山海都觉得惊险至极……

他话音落下,这间病房里鸦雀无声。

齐山海和宋乔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叶阳,看着他闭着眼睛,脸色难看至极的样子,无法想象叶阳当时的经历有多么惊心动魄。

沉默持续了片刻,然后被齐山海打破。

“别打扰叶阳了,我们先走。”

宋乔看向了坐在病床边一言不发的那姑娘,招了招手说道:“苏秋,跟我来。”

“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

房间内很快空无一人。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

叶阳眼皮之下的眼球,正在疯狂转动。

……

“妈的,又来。”

叶阳此时正站在2627号病房外的装饰檐上。

准确来说,是半只脚站在装饰檐上。

而当他的身体察觉到失重感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开始向下坠落……

医院窗户的玻璃在他眼前飞速上升,强烈的失重感包裹着全身。

当他接触到地面的时候,瞬间失去了所有感官。

旋即,便是第二次睁眼。

2627病房内已经倒下了许多具伪人的尸体,铜臭味儿浓重到了几乎是在朝着他鼻腔里挤。

而那些各式各样的伪人仍然在突破那扇门,陈志斌和另外一名探员发出了凄厉惊恐的咆哮声,然后是肢体被扯断的声音。

叶阳瞥了一眼已经吓傻了的苏秋……

紧随其后,他也体会到了被车裂一般的巨大痛苦。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躯体在被撕扯,在被巨大的力量分开,极致的恐惧包裹着全身……

可叶阳无法改变什么,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臂被拔下去,感受着自己的脑袋被几只手从不同的方向拉扯……

苏秋的尖叫声在响起后片刻就停了下来,而他自己……却是将剧痛保留到了最后一刻。

接着,这该死的梦境还没停下。

有从高空坠落,有被烈焰灼烧,有被割喉,有被撕碎……

还有饮弹自尽,有先杀了苏秋之后再饮弹自尽……

甚至还有主动自己打碎了窗户和苏秋一起跳下去的场景。

每一次死亡都真实至极,无限的绝望和痛苦在无限累加。

现在,叶阳只想让那些未来人真的杀了自己。

或者自杀。

可他什么也做不到。

……

不知过了多久……

当叶阳满是冷汗的猛然睁眼,病房熟悉的天花板就在眼前。

他立即看向四周。

却没见到任何人。

他深吸了几口气,仔细的看着病房之内的一切,努力的分辨着,寻找着最细微之处的区别。

而这病房似乎和梦境之中的病房一模一样!

他焦虑至极,那些刚刚才经历过的噩梦,还在脑海里不断打转。

这让他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心跳声宛如重鼓!

一直到那个中山装从病房门口闯进来时,叶阳才分辨了出来……

这不是梦境。

齐山海站在他的床边,看着满头冷汗的叶阳,关心问道:“你怎么样!?”

而叶阳却没有回答。

他沉重的呼吸着,恍惚间回想起来了那信使说过的那些话……

在未来,自己或许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