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春意浓
二月春风似剪刀,剪出柳叶小蛮腰。
犍为郡王府披红挂彩,少年团个个一身新衣,往日野猴子似的嘴脸收起,在章懂尚与季当先的带领下分成两列,将看热闹的人分隔在外。
少年团的客气劝说,让街坊邻居止住脚步。
劝说无力的话,少年腰间的枣木短棍比较有力。
坊正带着坊丁,努力维持着秩序。
可不敢出什么乱子,这位郡王的脾气可不好,惹不起。
彩车在李恒的指引下停到了府门前,着一身王公、一品官员专用的九旒衮冕,李恒满眼无奈。
这一套冕服,穿着繁复,还热得很,可惜李恒只能忍着。
天子用的衮冕与之相比,主要区别是规格上,十二旒是显著的区别。
一脸淡定的犍为郡王妃卢明月,着花钗翟衣,花钗九树,翟九等,扶着李恒右手落在铺好的毡子上。
翟衣,是指衣服上有翟鸟的图案。
理论上,现在应该是李恒抱起卢明月前行,但李恒这小身板确实做不到,也只能改成并行了。
几名少年卖力地将他们走过的毡子铺到前方,这叫转席,也叫转毡,主要是让新娘子脚不落到土地上。
堂堂郡王府当然没有猪圈可拜,祖宗牌位还是有的。
拜高堂时,卢明月的小嘴微张,稍稍惊讶。
高堂并不只有太子李贤、太子妃房氏,还有天皇、天后高坐。
“拜见公婆、祖父母!”
卢明月的反应极快,李恒都没来得及提示,她已经得体地行礼了。
太子妃房氏赐了一块鸳鸯戏水玉璧,天后笑眯眯地赐下一条玉腰带。
府内的宴席是摆了,除了犍为郡王府的僚属,也就李光顺、李光仁、张良娣、太平公主等人,连骞味道他们都没出现。
天皇、天后联袂出现在犍为郡王府的消息,半天之后还是传扬开了,惹得不少官员扼腕叹息,感慨自己为什么没有把握好这份机会。
其实,整个宴席,家宴的味道浓烈,奇葩的曹王李明直接被勒令回了苏州,根本没有参与的资格。
李恒与卢明月被送入卧房。
共同吃了羊肉,这就是同牢礼;
把一整个苦葫芦剖成两半,一人拿一半装酒喝,这叫合卺礼。
还有结发礼等零零总总的细节,都得耐着性子一步步地走。
在什么都做不了的年纪娶郡王妃,感觉就是在开玩笑。
好在其他人很快退去,只有李恒跟卢明月面面相觑,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就这还不是盲婚哑嫁了,要是真遇上盲婚哑嫁,只有一个字:睡。
“男女同校一事,我跟韦叔夏学士探讨过,他认为我还没那个能力打破成见,毕竟东汉邓太后之后,这事就人亡政息了。”
李恒觉得,这不像洞房现场,像是两家势力在谈判。
九岁男童的婚礼,说出去也是相当炸裂的。
卢明月轻言细语:“这事是我欠思量了,达不到邓太后的高度,贸然做那么大风险的事,后果负担不起。”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总感觉,我的上辈子应该跟邓太后关系密切,或者就是邓太后。”
李恒点头:“我相信,佛家就有‘宿慧’一词,你提出吐蕃没庐太后的事也得到了证实。”
“甚至,没庐太后都派人来,提议联手灭了钦陵,可惜感觉她没诚意。”
李恒自己就是个穿越的灵魂,有什么资格否定这种有些玄乎的事呢?
即便身份合法、即便无能为力,同床共枕对于前996福报成员来说,依旧是件奢侈的事。
哪怕那一点淡淡的零陵香味道在卧房里飘荡,李恒的眼睛仍旧没闭上。
相隔一臂距离的卢明月开口:“睡不着?”
李恒竟然读懂了她的意思,反正啥也干不了,瞎想什么呢?
李恒怒了一下,也只能怒了一下。
“以前,不管床大床小,都是我一人盖被一人睡,横七竖八换方位,可现在你抢我被子了啊!”
李恒一声叹息。
床大被子小,卢明月还裹了往一边靠,李恒半边身子都露在外头。
虽说天气渐暖了,可长安的夜晚还是很凉爽的。
“啊!”
卢明月赶紧让出部分被子,才想再跟李恒交流几句,却听到李恒轻微的鼻息声有节奏地响起,竟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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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夫妇入大明宫拜见天皇、天后,入东宫拜见太子、太子妃,再见过大哥李光顺、二哥李光仁,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最让李恒高兴的是,可以穿一身常服,想干嘛都便利了。
变化最大的,是犍为郡王府后院多了几十名女子,有卢明月从娘家带来的丫鬟、堂妹,有天后赐的宫女,叽叽喳喳的,头疼。
“为什么还带堂妹呢?”
李恒挠头。
卢明月眼睛弯成了月牙:“因为,不能让你随意被狐狸精勾走了,孺人也要、媵也罢,优先顾着我卢氏呀。”
这个理由半真半假。
卢明月带堂妹或族妹为媵的原因,除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之外,更是担心子嗣问题。
没有亲生子嗣的女人,哪怕收了妾室的孩子为嫡子,位置也不稳的,详情参照王皇后。
堂妹的孩子,过继膝下就自然得多,郡王妃的位置也越发稳当。
想得真多,当初的李恒要不是破开僵局,早就没什么未来了。
就算是现在,李恒变得咄咄逼人,也是因为感觉危险并没有完全去除。
郭元振的妻妾、孩子入犍为郡王府后院,向郡王妃行礼,卢明月得体地赏赐了一些合适的小礼物。
东宫的侍医早就被李恒借了出来,给郡王府、郭元振家的家眷诊断了一番,得出一个结论:郭元振的妾室薛瑶,在娘胎里就带着病,很难医治。
薛瑶当尼姑那几年,除了家境的问题,未必不是指望老尼姑的医术能救命。
真是天注定,人力也无法挽回,看薛瑶淡定的神情就知道,她早就看开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卢明月的体质没有任何问题,侍医拍着胸膛保证,郡王妃将来能顺利诞下子嗣。
当然,生下来时,是男是女谁也说不准。
侍医只懂医术,不懂神术。
家眷诊断完,侍医又去诊断僚属、少年团,随手施针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