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秉笔直书 史家无惧!
福临镖局的众人,在李长安的一路相护下,成功的离开了鲁国王都。
崔颢显然也知道有李长安这个大宗师庇佑,除非他调集大军前来镇压,否则是绝对留不下福临镖局的众人。
干脆都没有派人前来追杀。
让众人一路离开了王都范围。
整个车队路上都很沉默。
聂小青想要去安慰许柏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天中经历的变故实在是太大,许柏年甚至没有见到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就已经天人永隔。
鲁国,彻底落于崔家之手。
李长安目光斜撇,开口问道:“知道接下来该去哪吗。”
福临镖局的众人沉默。
聂小青开口道:“翻译前面的东西,我们福临镖局不会忘,还请前辈和我们一起回镖局。”
李长安点了点头,看着许柏年,少年低垂着脑袋,双眸中没有生机之色,满眼的黯淡。
李长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柏年,你又打算如何。”
许柏年不知如何开口作答,茫然摇头。
“先生,我的家已经没了,我不知道该去哪…我…”
许柏年咬着牙关:“我想复仇!我想亲手杀了崔颢那个王八蛋!”
满腔的恨意直直上升。
李长安轻轻点头:“你可以复仇,但是凭你现在一个人是绝对复不了仇的,除非…”
“先生,除非什么,只要让我能有一个复仇的机会,让我付出什么都可以!”
许柏年听到除非二字,眼神中立刻透露出希望,望着李长安。
“你是墨家巨子,手上长有墨家的机关术,有很多人都会接纳你的,如我们现在回去的奉国,你若是愿意,可以去寻找奉国王室,你手上的机关术相助奉国,让奉国变得强大。
同理,让奉国替你报仇。”
这是目前最好,也几乎是唯一能让许柏年复仇的办法。
墨家巨子的身份,天下许多国都会很想要的。
墨家的机关术精彩绝伦,无论是运用在民生方面,亦或者是军事方面,都能极大地增加一个国家的国力。
许柏年听到李长安所说沉默片刻,“先生,可我又要如何扣响这块敲门砖呢。”
“你若是愿意,我可以让你见到奉国的王。”
“他曾经是我的学生。”
福临镖局众人都是震惊的看着李长安,福临镖局就在奉国之中,没想到他们奉国的王也曾经是李长安的学生。
几个月之前,奉昭王宣布退位,由他的二公子,赵政即位。
年仅十四。
新君上台,便开始了轰轰烈烈改革,变法便是其中之一。
许多新的法律,虽然颠覆了周礼,但是却很大的滋润的民生,赵政如今在民间的威望逐渐的拔升。
许柏年只是思考了片刻,便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要复仇!”
少年的眼中已经被仇恨占据。
但李长安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什么狗屁的以德报怨。
仇恨,有时是发展的一大动力。
众人再度启程,回去奉国。
鲁国境内。
鲁国的惊天巨变,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天下。
虽然崔颢说的冠冕堂皇,但只要有个脑子的天下人,有谁能不知,是崔颢弑君。
李长安临走时的那一番话,时刻在崔颢的脑海中响起。
万古不易的贼。
被刻在史书上的名字,遗臭万年。
砰!
“杀!给孤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们竟然敢这么来写孤的政绩!”
书房被崔颢砸了个稀巴烂,愤怒的声音从崔颢的口中传出。
书桌上放的是一个竹简。
竹简是史官最新撰写的内容。
四个字,灼烧着崔颢的眼睛,像是把崔颢的心给剜了起来。
崔颢弑君!!!
这帮迂腐的史官胆敢这么写!
路上心头的崔颢压抑不住怒气,拔出自己贴身的长剑,气势汹汹的游走在皇宫之中。
直至来到史官工作的地方。
正在书房中工作的太史伯,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惨叫,伴随着崔颢愤怒的声音。
“给我滚!”
砰!
书房大门被踹开,一卷竹卷砸在太史伯的身上。
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直指太史伯!
长剑一剑斩下,将那竹简斩成两半,盯着史官太史伯恶狠狠道:“昏君已死,你就写他是患病而亡。如果你按我说的意思写,我一定厚待于你,如若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崔颢拔剑在手,杀气逼人。
太史伯抬头看了看崔颢,好似早就遇见了这般,不慌不忙地拿起竹简,提笔面书。书罢,他将竹简递给崔颢。
崔颢接过竹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夏五月,崔颢弑君,谋国政。”
崔颢大怒,一剑刺出,扎透太史伯的心口。
太史伯虽死,却仍是不惧的看着崔颢。
那临死的眼神让崔颢更加愤怒。
“我看你们还有谁敢写!我就不信你们史官都是这么不怕死!”
“我还敢写!”
屋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崔颢转头望去,有一人大步走入书房。
头颅高高扬起,面色不惧。
“你又是谁?”崔颢怒问道。
“二弟!太史仲!”
太史仲高声回答,重新坐在书案前,提笔。
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怒道:“给我写!死于疾病!”
“哼!”
太史仲巍然不惧,提笔写下几个大字。
“夏五月,崔颢弑君,谋国政!”
“啊啊啊啊啊!!!”
崔颢大怒,一剑割破太史仲的脖子。
鲜血染红了竹简。
“还有谁敢写?!”
“我!”
又有一人走出。
“三弟太史叔!”
崔颢盯着又走进来的太史叔怒道:“你也来找死吗?!”
太史叔的眼神巍然不惧,朗声道:“史家之笔,当秉笔直书!夏五月,崔颢弑君,谋国政!”
“去死!”
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崔颢一刀砍死了太史叔。
连杀三人的崔颢已经封魔。
“来!不怕死的都给我过来,看你们史家的骨头有多硬,看我能不能把你们都杀光!”
“夏五月,崔颢弑君,谋国政!”
屋外,传来了整齐的朗声。
崔颢的瞳孔一缩,推门望去,屋外整整齐齐地站着十余人。
穿着史家官服,都是史官!
“太史季秉笔直书,宁死无妨!”
“史家夏同,秉笔直书,死又何怕?”
崔颢被气的喉咙一甘,这帮写史的人,居然都是这般的不怕死。
长剑哆哆嗦嗦的举起,从崔颢的喉咙中挤出了几个字:“好…好…好!你们太史家不怕死,你们这帮写史的人也不怕死!那你们都去死吧!”
“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拖下去,五马分尸!给我移平太史家的三族!”
“我看你们谁还敢写!!!”
崔颢已经彻底的步入疯魔状态,他就不信这般还有人敢写。
屋檐上的一只麻雀,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路途中的李长安,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这才是史官气魄。如此,让我来帮帮你们。”
几乎是在当天同时,大周包括所有诸侯国之中,出现了奇特的一幕。
有老鼠,狐狸,麻雀等等孽畜,在各大繁华之所在,用木棍,碎石等等材料,在空地上堆出了一句话。
“崔颢弑君,意图瞒史,史官不惧,秉笔直书,太史被屠!”
一句话,在一天的时间内传遍天下。
在当天的同时,各国史官浩浩荡荡,总计千人,前往鲁国!
记史,求死!
“先生,他们明知是死,为什么还要去?”路途上遇到一位前往鲁国史官,询问得知缘由之后的许柏年忍不住问道。
“他们死了,但他们的名字,却可以流传千古,史家不惧,秉笔直书。”
“能够让后世中人,传颂他们的名字,这是何等伟大的荣耀?岂有人能拒绝?”
李长安道出缘由。
许柏年一知半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