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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一次约会

转眼间,从我搬离西区餐厅三楼的阅览室快过了一个月了,这期间我没有在那间阅览室自习过。虽然我尽量躲着她,但是还是有两次意外的相遇。

一次是在学校的餐厅门口,她先发现了我,等我看见迎面走出餐厅的她时,她愉快地笑着一直盯着我看,显然,已经观察我很久了。我心里猛地一颤:“怎么在这里遇到她?她看见了我呢?是的。”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立马低下头,垂着眼帘,避开她的目光。随后,我们各自走自己的路。

第二次是我隐约地看见她在前方不远,往前走着,我便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发现她前行的方向不是阅览室,感到很奇怪,我急忙赶上去看个清楚,然后在她后面远远地尾随了一段路。最后,她在一栋女生宿舍楼前停了下来,从她挎包里取出一本书从一扇宿舍的窗户递了进去,里面有个女生接过了递进来的书。我心里疑惑着她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她们简短地说了几句,她便离开了。这次,她没有看见我。

快到六月份了,离期末考试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时间过了这么久,很多事情应该淡忘了吧,而且临近期末复习我迫切需要良好、固定的自习场所。于是,我决定重新回到餐厅三楼的阅览室。

早晨,阅览室里没有几个人,望了一眼她的座位,是空的,仔细地察看着阅览室里为数不多的人,都不是那个女孩,我安心许多,找了个离她的位置挺远的空位子坐下,左右环视周围的情形,熟悉着曾经熟悉、现在陌生的环境。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来了,站在她的位置前正准备坐下,发现了我,我们的目光相遇了。她的脸上一副愁苦、痛楚的表情,我的目光没有在她的脸上多停留,便转回头了,继续看书自习。

重回阅览室的这几天,我的学习状态特别的好,即便遇到学业上的难题也没有怯弱而自暴自弃,以至于我没有转过头看她一眼的愿望,这点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我专心地看着一本高等数学教材,很顺利地读懂了几节的内容,心里有种获得成就的喜悦。这时,听见有脚步声,我的余光发现有人朝我这边走来,并且从走路的姿势和身上的衣服判断是那个女生。可是我心情是平静的,没有胡思乱想,装作什么也没发现,脑袋一动不动。

等她走近时,我转过头,看见一张愁苦、怨恨的脸。她在我的桌上放了一张对折的作业纸,就转身走了。我没有惊讶,似乎这一切意料之中要发生似的,拿起那张纸,心里异常的沉重,使我久久不敢打开它。不知道为什么,当我面对发自肺腑、满含深情的信件时,心里就会产生恐惧、焦虑和抵触的情绪。我手里拿着这封沉甸甸的信,等到心里压力减轻了,极力地表现出漫不经心、无所谓的样子,打开了那张写在作业纸上的信。展开在我面前是飘逸洒脱、令人惊叹的字迹,我的字与之相比,真是相形见绌。要是她有她的字这么漂亮该多好啊!这漂亮的字迹让极不自信的我感到自卑。为了减轻看信的压力,我跳跃、快速地浏览着。

“打扰了!

我想问一下,我有没有影响你学习,如果没有就不用往下看了!如果有,我就想告诉你,请不要再一味逃避,尽量让自己快乐些,我们也可以聊聊。总之,紧张而忙碌的日子,我希望我们都能多一个人作为前进的动力而非阻力!

祝快乐!

成功

如果是我多想了,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好吗?

即日”

我紧张的、很快阅读了一遍,发觉并不明白信的大意。我的激动情绪是那么强烈,那么持久,以至于我看了几遍之后,还不能完整连贯、清晰地理会这封信的内容,留下一些令人困惑、害怕的想法。“她说做朋友,那是真的吗?但是干嘛又写这样信给我?没必要。”留意到最后的落款“辛”,觉得这少见的姓氏很舒服。

“她说我逃避?我怎么会逃避呢?我只是无法原谅自己干了这么一件蠢事,无法面对她而已!”当我又仔细思索之后,我发现自己喜欢上她的一个原因就是逃避,逃避周围的人。

“难道喜欢我,就为了学习上的动力。”我回想信的正文中最后的一句话,疑惑地想。“我要的不是这些。”

我第一次在我和她关系上,意识有她的存在和参与。我朝旁边的座位望了一眼,一个男生正专心地学习,显然没有看见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我不得不承认,她比我有勇气,因为换了我是不会这么大胆的。

我突然偷偷地笑起来,因为想到了这么一件荒唐的、不可思议的事居然发生在我身上。

“我该怎么做?”一个沉重而棘手的问题摆在我眼前,打破了内心来自不易的平静,心情异常得沉重。这种沉重感来自于突然间多出了一件必须立马做出认真、慎重抉择的、额外的事情,无疑将会推掉手中要计划中要做的事,比如预定需要读懂《信号原理》第二章。

于是,这个需要作出重大决定的问题占据了我整个心扉,使我再也无法平静地坐在这个满是学生的阅览室,需要换个自在、没有人的环境思索现在面临的、紧迫的问题。

当我从她身后走过,没有朝她看一眼。这次不是自尊心的缘故,而是我的心情太沉重了。

这件事情发生后,使我兴奋了很久,不管是在上课的教室还是在宿舍里,而且是毫不掩饰的。“她给我写这封信是什么意思?是代表对我有意思?不不,不要乱想,你还记得上次那件事情吗?羞耻啊!她说见面聊聊,有这个必要吗?我现在学习状态很好。那该怎么做?直接拒绝吗?”这些问题困扰着我。当我脑海里出现一个调皮的念头——不妨像她所说见面聊聊,我就决定和她见面。

我写了一张纸条:明晚七点半,我在东西区交接处等你。我是这么考虑的,晚上19点30分,那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地址是在东西区交接处,那里如果不是上课、下课的时候,很少有人走动。

中午两点多,我带着对折好的纸条来到阅览室,径直走向朝她的座位,同时一直盯着她的脸,心里暗想她对我这个重大的决定会有什么反应呢。感觉有人走近她,她的脸朝我这边稍微歪过来,用余光看着我,停止了自习,微微动了一下身体,神情似乎有点忐忑,但总的感觉还是平静。我将字条放在她的桌上,没有说一句话就转身走了。阅览室的人不多,我很坦然地执行了这动作。

第二天晚上,同宿舍的人都出去了,除一个准备家教的正在宿舍里忙碌着,本以为他刷完牙,洗完脸,就要出门做家教,可是他穿着拖鞋出了宿舍,不知去哪呢。如果他拖到跟我一起出门的时间,那就有可能碰见我和她在一起。这使我害怕慌乱起来。不,不可能的。我这么安慰自己,但是心中的恐惧却没有一点消减。我在宿舍里等待他回来,等得不耐烦,心里怨恨起他。

最后,他总算在我出门前回来了,穿好皮鞋,在镜子前整理好衣服离开宿舍,家教去了。

离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我开始准备出发。比起在宿舍坐立不安的等待,宁愿承受到见面地点后无聊、着急、烦躁的等待,因为我觉得这样相对会轻松、舒服一些,免得因为什么不测而迟到。

出门的时候,预计会提前5-10分钟到达约定的地点。没有想到,她已经在那儿等我,她穿着一身到膝盖部分的连衣裙,头发整齐地高高地绑在脑后,正低着头不停地按着手机。第一次见她这么打扮,显得清新、高挑许多,多看几眼,似乎觉得有点漂亮。

她发现了我,然后放下手机,用疲惫的语气,直接地说:“走吧。”

“走哪?”她的提议使我惶恐,连忙问道。

“到校园里转转。”

我为难地皱紧眉头,站着不动。

她疑惑地望着我。

我愈发感到为难,鼓足勇气,指了指通向村庄方向,提议:“去那边吧。”

“那边那么黑!?”她惊奇地回答。

我没有答话,低着脑袋,难为、倔强地站着。

她见我这副模样,妥协地说:“那,好吧。”

我走出校园,被黑夜包围,感觉像解放了似的,少了紧张和束缚,心情舒服了。

“我们去哪?”她问。

我听的出,她并没有因为刚才她反问后我一直内疚的提议而不愿意一同前往。我小心谨慎地说:“往前右转,再走一段好像有座桥。”虽然我事先计划约她去那里,还是故意说的不是很确定。

我俩出校门往左走,进入昏暗的夜色中。这夜色使我不必再担心会遇见熟人,因为即便一个人站在近处也需要仔细地辨认才能看得清楚。我轻松、活跃了许多,可以专心地和她在一起。

两个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意识到沉默了很久,我觉得我是有责任使现在尴尬的气氛活跃起来的,急切地想打破这该死的沉默,可是始终没有勇气,几次跃跃欲试,但总觉得不是很好的机会。“那她在干嘛?”这个忽然冒出的念头使我整个思绪的焦点转移到她身上,不再纠缠于那些想法,得到了解放。

我偷偷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脸上一副琢磨不透、失神、茫然、无辜的表情,没有从她那里得到帮助,我转过脸来,又在着急地思考,该怎么办。

“你是哪里的?”我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虽然心里是忐忑的。

“我是本地的,你哪?”她不假思索,爽快地回答,依然带着先前的表情,似乎没有觉察到我问这话时紧张、恐慌的情绪。我暗自高兴,因而感觉和她说话是舒服的,愉快的。

“我啊,我是福建的。”我骄傲地宣布来自经济发达的沿海省市的身份。

“刚才看你拿着手机,要不我们留个手机号吧,联系也方便。”于是,我们互留了手机号。

“还不知道你名字呢?你叫什么?”

“辛晓俪。你呢?”

“黄超辉。你的名字怎么写?你手机上发我吧,我也发你我的名字。”

“你是什么专业的?”我问。

“历史。”

“历史?不是英语吗?我见你桌上都是英语书。”

“没有,我考研。你这么用功,也考研吧?”

“没有,我不考研。”本想炫耀关于考研无用的独特观点,但忍住了这个轻率的念头。

“那干嘛这么用功?”

“只是那些专业课。你那些专业课怎么办?”

“临时抱佛脚呗。考试前几周随便看一下,就能过。”

“真的?”我听她口气这么轻松,回想到自己完全不同的状况,犹疑地问。

“嗯,我们历史专业就这样。只要考前稍微翻下书就行了。”

她说得很肯定,坦率,并且我感觉这么单纯的女孩是不会有意欺骗我的。虽然心里疑惑,但对这严重违背常理的事也就将信将疑了。

“那你不上自习,都干嘛?”我换了话题。

“不上自习,我就喜欢聊天。和我的室友能聊一个晚上。”

“能聊那么久?”

“对啊,我们几个凑在一起的话,特能聊。有很多聊不完的话。……”

她说了很多关于她们几个女生晚上聊天的事。我心想:她这么小女生,是不是有恋父情结?只顾自己一人说话,完全忽略了我,太自私了。

到了第一个路口,该往右转,心里忐忑不安,她是否明白该右转。但我知道我是不会为难自己违反自己的意愿和个性,强迫自己告诉她这个状况的。我往右边的路口走了两三步,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是否跟了过来,她会意地向右转。在路边竟然发现有一家店铺外面亮着灯光、竖着“成人用品”字样的招牌,这一尴尬的走神使我认识到我俩已经没有说话很久了。当我意识到现在两人各不说话,各怀心事的状态,感到十分别扭、难受,但无话需要说,就更加着急了。怎么办?主动和她说话?这是违反我的意志,同时感觉无论怎么样无话找话都是我厌恶的虚伪。于是,我放弃了试着和她说话的。

两人又沉默了一段路程,我甚至都习以为常了,觉得这样也很好。

前面不远有一滩砂浆占了大部分路面,只留下旁边一小块容一个人通过的路。虽然我稍稍走在她前面,靠近那留下的、可以通行的路面,但是我毅然决定停在砂浆前,让她先过了。我为自己表现出绅士的风度,心里很满意。

走出村庄,沿着省道前行,我们就看见不远处的那座桥,并且明显地感受到迎面吹来的、凉爽的风。桥面的人行道上站着好多纳凉的、附近的村民,三五成群的,有的站着桥栏旁聊着天,有的是父母带着孩子出来玩耍。我带她走到一处人较少的栏杆前站住了。桥的栏杆是用钢筋混凝土筑成的,高出桥面足足一米半。因而,在桥面上的活动很安全,可以很放心地倚靠在桥栏上。

“下面是铁路吧。”

“嗯?”我不解地回答。难道这都不知道还用问?

“可惜现在没火车,要是有就好了。我就喜欢看火车呢。”

“火车有什么好看的?”我嘲笑地说,然后偷偷地笑着,只敢在背向她的一侧脸上开心地露出笑容,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不被发现。

“不知道。”她全然不介意我的嘲笑,还是以先前那种略带伤感、惆怅的语气说。

“你坐过火车吗?”

“当然坐过…”本想继续说我来回学校都是坐火车这个有力的反驳的事实,但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心里闷闷不乐,心生怨气。

“我就喜欢坐火车,以前我和我弟一起坐火车到南京。我弟弟光坐那儿也不吃东西。我坐火车特兴奋,大吃特吃,把他的也吃了。”她的目光望着远方,眼神越来越欢喜、开心,仿佛看见当时火车发生的情形。当听到她去过南京这座有名的城市,而自己除了家乡的城市和学校所在的城市之外,别的都没去过,自觉在她面前矮了一截,自卑地痛苦起来。

“去南京干嘛?”我怯怯地问。

“玩啊,我姐在南京读书。”

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地问:“你知道下面那些是什么吗?”

我转过头看着那张洋溢着欢喜、憧憬的脸,在那双快乐、充满希望的眼睛里所看到的一切,似乎都充满美好、生机勃勃的生命力。她手臂倚在桥栏上,下巴轻轻地靠在手背上,她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因为我的目光打扰有所改变,然后我顺着她的目光寻找她所指的东西。

“哪?”我问。

“那边。”她用手指着不远处的田地里一大片深绿的庄稼。

“应该是小麦吧。”我猜道。

“以前在家这时是最忙的时候了。”

“为啥?”

“要收小麦啊。”

“你有没恋母情结?”

我奇怪她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看了她一眼,她仍旧像刚才那样带着平静、向往的眼神遥望着远方,使我一下子放下了戒备的心理,承认道:“恩,有点吧。”

“火车来了!”我看见铁路的尽头出现两点很亮的光,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脸依然保持着木然、平静的表情,甚至当火车越来越近,从我们站着的天桥下呼啸而过,她也没有表现出像她之前说的应该有的兴奋和快乐。

这段时间我迷上了电影,特别希望与人分享有关电影的事情,可惜身边没有志同道合的人。脑袋里闪过电影的时候,便抓住了这个话题,忙兴致勃勃地问道:

“平时看电影吗?”

“有时候啦。”

“知道张艺谋吗?”我提到这位最为欣赏的中国导演,心底期待能够得到认知上的共鸣。

“张艺谋?”她略有所想了片刻,然后忽然喜悦地说:“是不是拍《英雄》的那个?”

“嗯,这只是后来拍的商业片,他的以前片子有看过吗?”

她的脸变得黯然失神,沮丧地说:“没有。”

“那你平时怎么选看的电影?”

“随便啦,看哪部电影的名字有意思,就点进去看啦。”

我心想:哪有这样看电影的。她的回答和我期望的谈话方向偏离太远。我也就放弃再纠缠这个话题。

时间过得很快,我们在桥上已经呆了一段时间了,我甚至一次都没有看过我的手表。无聊的时候,我总是习惯性地看一眼手表。

“走吧。”她失落地说,转身要走。

我回过头看了一眼。她低着头,没有抬眼看我,带着为难、依依不舍的心情,极力掩饰此刻失望的情绪。我纳闷:为何刚才还那么开心快乐,现在就变成这样。虽然舍不得走(奇怪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但也无奈跟着她往回走。

晚上,乡村的街道没有一点声响,寂静的使人局促不安,似乎非要找什么话说说来打破这份寂静。月光从道路左侧高墙上斜射下来,在道路的一半留下黑影,另一半的路面撒满了月光,显得更加静谧。我感觉总应该说点什么话,特别是我的耳朵只听见我俩的脚步声,但又无话可说。于是,我干着急,很不自在。

她紧锁着眉头,带着愁苦、失落、痛苦、无助的表情,似乎强忍心中沮丧到揪心的情绪,漫不经心地迈着步伐。这样的心境,她是逆来顺受的,她不愿思考也不愿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她陷入到忧虑、愁苦、痛苦的情绪煎熬中,而且这种情绪是这么强烈、深沉,以至于她懦弱的性格丧失了抵抗力,它们完全占据了她柔软的心。她深深地明白这点,这样的情绪状态是无可逃脱、无可奈何的。

而我呢,心里害怕不时出现作祟的情欲使我作出疯狂、丧失理智的行为,因而还未上升到意识就被坚决扼制的。真的,我能感觉的到,只有我一放松对自己的控制,可怕的事情就会发生。

我不得不和她隔开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即使这样我还紧张不安:如果我和她之间两只前后摆动的手不小心碰到一起,这种可怕的事情发生以后那后果……

到了临近校门口,学生便多起来。我身边有许多来往的学生。我感到恐惧不安,警惕地辨认着这些存有“危险”的人,唯恐遇见熟人发现我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希望能够尽早地发见他们,可以提前作出反应。我心底期望能无人察觉的和她走完今天的最后这段路,同时又不想让她知道我的心思。

我进入学校,便没有了和她说话的念想,不朝她看一眼,走自己的路,不再顾及她。“可能我这样,即便有认识的人看见我和她,也许会把她因人多而当作一起并肩走的路人。”我心里想,这样自欺欺人的想法使我感到安心。

忽然,在前面的人群闪出两个熟悉的身影,班上的一对情侣。我一下子慌了:“怎么办?如果被他们发现我和她走在一起,那后果…”

我没有和她打声招呼,就毅然决定立马掉头往回走,明明知道这么做是无法解释的,她肯定会认为我是一个绝情、没有教养的人,但我顾不了这么多了,心里很苦恼,不由得痛恨自己。

往回走了一小段路,我转身拐进路边草坪间的小道,径直往前走,发现她在我身旁,我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一副愁眉苦脸的、自我埋怨的样子。我们就这样走完了今天的最后一段路程,到了两个人要分开的地方,我丢了一句:“我先走了。”便匆匆地走了。进入宿舍楼,看见熟悉的环境和脸孔,我从复杂的矛盾的心情中恢复到素常平静、无聊的、无趣的心境,正准备乐滋滋地吃上一碗香喷喷的泡面时,我的手机响起信息铃声。“我到小屋了,你现在干嘛?会不会觉得我太随便了?不要没事偷着乐,让自己过得开心点,复杂的事情简单做,简单就是快乐。”我被逗乐了,心想:“第一次和别人见面,就什么都说了,还不是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