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赤星
南十星域,近南天门处,据说龙界大皇子正孤身游历于此,当世天矫中唯一一位半只脚踏入神境者——武赤渊,更是一位对下界抱有极大善意的强者,三百年前龙域下界瘟疫肆虐,武赤渊自斩龙角为人间炼药,虽未根绝瘟疫,但仍拯救千万生灵于水火之中,至今依然替下界寻找着解脱之法。
一名身材健壮魁伟如城墙的男人,面容不怒自威给人一股生人莫近的压迫感,腰间赤红如火的利剑发出阵阵龙吟,如一头潜伏草莽的野兽,下一秒便要奔腾而出。
倏地,一只尖锐的利矢直朝他的面门而来,不等那剑气滔天的利剑护主,男人便一把抓住箭矢,不得近身分毫。
男人身后,一位冷艳动人的紫衣女子悄然现身,眼神里满是怨怼,愤恨道:
“武赤渊啊武赤渊,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子,而我的姐姐只不过是一介平庸的下等王族,被你带进了东宫,却被你那心胸狭隘善妒的太子妃害得死无葬身之地。
正好,你那几个兄弟都想杀你夺取至尊之位,你心眼倒也挺大,孤身游历也不带半名死士,难不成这就是帝境之下第一人的自信?”
当那紫衣女子说道说道“姐姐”二字时,武赤渊的表情不经透露出几分萧瑟与凄凉,苦笑道:
“姝姝,我与琯月乃是真心相爱,这一切结果也非我所愿……”
神姝愤怒道:
“住嘴!非你所愿?说得倒好听,当日姐姐被那贱女人残害时,你可是在祖地闭关纹丝未动!”
神姝指尖缠绕着冰玉铃铛的残链,“今天,便让你那几位兄弟送你上路!“
三道身影从破碎的星云中踏出。三皇子的玄铁重戟撕开空间裂缝,戟刃滴落的霸道玄气腐蚀着星域尘埃;五公主的霓裳羽衣飘散着能令神骨酥软的绮罗香;最小的九皇子手持的竟是从龙帝宝库盗取的镇界碑...
三位手足破空合围,武赤渊拔剑抵御,赫然龙瞳剧震,剑穗处妻子为他系上铃铛的骤然碎裂,无神的漂浮在四周,三皇子武玄冥的镇界戟趁其分神之际刺入他脊骨:
“私斩本命角为下界除瘟,你也配为龙族太子?“
镇界碑也趁机从头顶压下,五公主身后阵法运转,似是在防止他脱逃。但这一切在这位太子眼中不过是雕虫小技,只见他轻挥手中三尺长剑,三人即刻被震退数步。
神姝突然握紧手中残链,手中的,喝道:
“还不出手?”
只见武赤渊周遭的铃铛碎片发出耀眼金光,朝他砸去,不过并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但他的身形却不能移动半分。
隐藏最深七皇子从星雾中掷出龙骨箭匣,六支铭刻着闪烁着妖异符文的箭矢封死退路。武赤渊挥剑斩落三箭,却见第四箭镞上沾着的血晶——那是大婚时他为妻子戴上的护心鳞所化,武赤渊顿时心口一痛,其余两箭齐齐贯穿心脏。
赤霄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悲鸣,剑身浮现三百年前人间万民叩拜的虚影,同时在这片星域映射出一个更大的虚影,那是一个坐在皇座上的帝王,模糊的面容丝毫不妨碍他展现出的狂暴气息。
七皇子望向神秘虚影好奇道:
“这便是所谓的旧神?大哥,将那旧神碎片的秘密告知与我,我可以帮你将那女人解决掉,锁魂铃一但失效,这点小伤对大哥来说不成问题,我俩合力灭口其他人,携手共登这通天大道!”
武玄冥正欲开口喝斥,只听武赤渊无奈道:
“就凭你这个废物?哈哈哈哈,我便让你们看看……何为力量!”
只见他腰间的剑鞘再也承受不住这份伟力,轰然化为齑粉,赤红的剑芒如猛虎出柙,散发着金光的碎片顿时失去光泽,武赤渊手紧握着剑颤抖不已,面上两行血泪流过,双眼瞠目欲裂,他正在燃烧着神魂!
只见他挥手落下,伴随着帝皇虚影伸手一指,猩红的光芒瞬间贯穿了整片星域,但剑光的速度丝毫不减,直直朝南天门斩去。没人注意到的是,一条赤红色的小龙爬上了剑身,随着这一击飞出。
半响之后
南十星域已经不复存在,如同从未出现过一半,甚至没有半个人的踪影,其余皇子与神姝也不知去处,不远处的南天门亦是不能幸免于难,门的外型被从头砍半,里头连接的通天之路也尽数毁灭殆尽——至此,通天之路已断!
一个时辰过后,伏击武赤渊的众人狼狈的重返现场,却没有发现丝毫他的踪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那一剑的力量直接将一整个星域抹平,余威甚至斩了南天门,这世上了了的几位神境也极少做到如此,他们只能得出结论,武赤渊应该是承受不住燃烧神魂与那旧神碎片的力量,神形具灭了——至少目前如此。
⋯⋯
遮天干云上,以月色与星尘为背景,一身战甲的武安仙君正和一名身穿道袍的老者对弈,棋盘上,仙君执黑子,似有吞龙之势想将老者的白棋吃尽,笑道:
“司命大人,我们的赌约你总要说话算话吧?我赢了,你在南天门下留一道机缘,你赢了,给你十壶千年的佳酿,就算您这一局输了,我还是会分给您一壶的!”
被唤作司命的老道人捋了捋两尺长的胡须,又甩了甩手中的拂尘,指尖白子一落,转瞬间便让黑子溃不成军。
司命这一记妙手打的武安仙君猝不及防,只得含恨败北,司命笑颜开怀,正想索取佳酿。岂料这时,两仙头顶的南天门异变突生,原本紧闭的南天门开了一道微小的隙缝,但那缝隙没有丝毫闭合的迹象,反而越扩越大。
司命连忙飞离南天门,掌中拂尘也化作一道光芒飞向地面,边朝武安说道:
“武安道友,这锅我可不背,你自己没看好天门的,不干我的事,这局就算你赢了,来日再战,告辞!”
只留下原地的武安咒骂道:
“小崽子,看我下次不把你杀个片甲不留,跑得倒是挺快。”
无论是上界下凡,抑或违规飞升,武安仙君作为南天门镇守都要受罚的,不过看刚刚那道白光的架势,应当只是一个物件。
作为在职千万年的守门人了,对于这种事武安早已见怪不怪了,不时会有天上机缘降临,有的是为家族后辈铺路,或是助徒子徒孙飞升,还有搜集香火之力的神灵以此散播信仰,更有甚者只是闲着无聊随手一丢,上头的仙人亦是默认这种事,兴许那个喜欢装老成的年轻巡查使以为是越界之人,怕受牵连才赶忙退避三舍。
飞升人数就相当于镇守者的业绩,者千年以来南天门的飞升者明显较少,让武安很是发愁,今日多一道机遇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不过如此大动静的冲破南天门的镇守多少是有点不把自己当回事了,正当武安仙君如此想着欲出手拦上一拦时。
只见那红光突然飞出,伴随着排山倒海之威,本应坚不可摧的南天门顿时出现丝丝裂痕,随即破碎。
武安仙君大惊失色,这种情况可从未出现过,连忙运起玄气,小心翼翼的将南天门包覆住,尽量维持着外型。心中祈祷着通天之路千万不能出事,神魂探入南天门一探,却只发现一片虚空,通天之路已是连渣都不剩。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一抹骇人的红光早已直直朝地上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