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章 去那么远怎么活
客厅里,博古架上的小牛犊子得带上。那是她最好的闺蜜送的,她一直记得,闺蜜说过,要她永远不要忘记奋斗,最好能像初生牛犊那样,奋勇向前,无惧无畏!
祝福是美好的,奋勇向前被她遗忘好多年。
敞开的皮箱这也不舍得那也不舍得,母亲的房门被拉开了。她冷冷地看了郑月一眼,然后坐到沙发上开始吃药。
自从当年离了精神病院,母亲的药吃了十多年。但都是要郑月提醒她才记得吃,因为吃药母女俩还闹过很大的矛盾。
郑月的大学就在本地三十多里地外,来回需要两小时。如果不上晚自习或者过周末她都会回家为的就是监督母亲吃药。在校期间,她一天要打三遍电话,生怕母亲找借口拒绝吃药。大三的时候,母亲偷减药量又住了院,她说,她想变得健康,像一个好人,永远不用吃药!
而郑月说:“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我在想考研的事你知道吗?”
她不知道,如果知道或许不会让自己这样,她拖了女儿的后腿……
母女俩就是这样度过的这十几年,好一阵歹一阵。郑月母亲住院的时候身为女儿她会想要抛弃她,可是舍不得!
原以为就要这样过一辈子了,冯宜宸来了。
母亲起初是强烈反对的,甚至到如今也未必赞成,可她自己选择吃药了。
只这一个动作,郑月就明白了。
她来到母亲身边,跪在她脚下,抱住了母亲,像一个孩子那样。
她只有我了,只有我了。
“如果他对你不好,妈妈陪你。”母亲摸了摸郑月的头发,温柔的抚弄就像小时候。
“对不起。”
“你好好的就行,我什么都不怨了。”
母亲如此温柔可亲,郑月有那么一刻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但她也没有说不离开,收拾行李,整理房间值忙到晚上八点,还有半小时母亲就要休息了,结果她推开了郑月的房门。
猝不及防郑月又被母亲骂了,什么白眼狼,白生她一场,什么你跟你爹一样样的,都想抛下我过你们自己的小日子……及至到后面,对她进行辱骂,少了男人不能活?你就差他那二两肉,其言语粗鄙,若不是亲耳听到谁会想到是亲生母亲在骂自己的孩子。
大约也知道自己骂过了,骂完转身就离开了。郑月坐在床沿上,她对母亲的各种担忧,计划母亲之后的生活,辛苦自己每个月回几次家,忽在这一刻没了意义。
她从高中毕业就一直拖着母亲,她什么样子她都见过。这是生养自己的人,她永远不可能摆脱,但可不可以有那么一年不再听到这些东西?
郑月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在手机上买了火车票。她没有选择高铁,马上要离开家了,她不知道未来的路将如何,必须从离开家门的这一刻开始省钱了!
一切都很顺利,推开家门的时候母亲开了自己卧室的门。她来到郑月面前,递过来一个小信封。垂眼看就知道里面有差不多有一万块钱,上大学以后再没见过母亲给自己这么多钱。
“我不用。”
“拿着!穷家富路,你爷爷当年对你爸说的……”
郑月没再客气,拿上信封推着两个行李箱离开了。
她其实是晚上的火车,白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去见见表哥,跟他说说,希望他有时间能代替她去家里看看她妈。
如果有什么事尽快联系她!
时间过得很快,郑月登上了火车,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远离母亲。没有不舍,她不得不承认是一种难言的轻松……
落地B城,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空气,一切都陌生的让人想转身离开。
郑月坐了一夜火车,尽管她在卧铺车厢,身上难免还是有股难闻的味道。不能这样去见冯宜宸,她自己租了房子,又修整了一天,第二天才精神饱满的去见了他!
出租车在云科汇科技大楼前停下,一路上的哥知道她去云科汇,跟她说了好多云科汇楼下这条街的繁华。
听说这里曾经是电子器械、科技前沿。如果你电脑坏了,进这里任何一栋大楼,总有能修复电脑的师傅在。开始时,这里的风气还很好,后来就不行了……政府进行整改,器械退出市场,只剩一些已成功的成品在这里继续经营。尤其近两年,新科技进入,然后近各种智能科技兴起,这里才又繁华起来。
听着的哥的描述,郑月油然而生一股骄傲之情,因为她的男朋友就是其中一员!
从车上下来,郑月无心看一到三楼的都摆了什么,她直奔五楼,那里是冯宜宸的地盘。
一条玻璃长廊,暗灰色,让人忍不住放低脚步声,就连呼吸都安静下来……她来到公司正门,没有打扰前台小姐姐,只给男朋友打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冯宜宸就穿着白大褂,像个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医生,他慌慌张张带着一堆人来到了公司门前,前台小姐姐三个人原本坐在桌子后面悠闲的互相聊着天,此时都惊了。
“冯总!”
冯宜宸没有搭理她们,他看着郑月克制不住笑意。
郑月也跟着笑,然后见冯宜宸转头对身后人说:“一会儿明明你带她参观公司各部门,小雅记得带她去看展厅,对外公开的和没有公开的产品都可以给她看,等参观好了把她带回我办公室。”
“好的冯总。”他身后一男一女应声。
交代完这些,冯宜宸会转身道:“我没想到你这会儿过来了,我这边还在忙暂时照顾不到你,咱们中午一起吃饭。”
“好。”郑月有些失望,但仍体谅他,她说:“这是我这十年画的,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讨论一下。”
“好!”冯宜宸嘴角带笑。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时,将人拉到面前,在她发间吻了一下。
郑月没料到还有这一出,她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冯宜宸倒是没事人一样,拍了拍郑月的后背安抚了她一下后,松开了她。
俩人匆匆一面,郑月就只目送他离开,看到他将自己珍藏多年,一点点画出来的设计稿交给了身边人,不知为何她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有什么很现实的东西哐当砸在眼前,她无法忽视,却又不敢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