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章 30:你可以后悔,只要你回头,出口就在你的身后。
祁梦成了靳黎的女朋友之后,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因此而发生过任何改变,反而变得有些生硬起来。
对祁梦而言这是一场交易式的利用关系,她虽然不清楚靳黎的目的是什么,但她也大致的了解一些。他所谓初恋抛弃了他,所以他要找一个人,做一场规模式的游戏,让看游戏的人信以为真,然后开始手忙脚乱的时候,他在趁机攻入,作为第二次突击,再一举拿下。
他喜欢祁梦,但只是带点微微晨光,没有必不可少,也不一定非得占为己有,喜欢仅仅是孤独时找到一个与自己一般在黑暗之路上相似之人,届时想要拥抱在一起,就能感觉到温度,才知道自己还尚存于温度之间,光明只是同自己躲起了猫猫而已。
他喜欢祁梦,带点淡淡的蔷薇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寻找的味道,可是青春期的懵懂总爱作祟,他们都会让自己无法明辨是非,甚至口是心非。
他把喜欢祁梦的行为冲得很强烈,像一杯苦涩的原味咖啡,在占有欲的唆使下,有的时候眼睛会泛红,错把喜欢变成爱,想要不被任何人撼动。
于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很糟糕。
放学后,靳黎比任何人都走得早,第一时间冲出教室,因为他们说好,放学时绝不一起走在学校的操场上,避开所有议论的目光,虽然他们谈恋爱众人皆知。
远远的靳黎朝祁梦招手,像使劲浑身解数,手中端着的奶茶杯子摇摇晃晃,他微笑的看着一路小跑出铁门的祁梦,将手中的奶茶递到她的面前,然后伸出空出来的手拉了拉掉下肩膀的书包带,与祁梦面对面站着,伸手接过手中奶茶的祁梦,笑笑说:谢谢!
来,我帮你插吸管。靳黎拿出手中的两根吸管,撕开插入自己的杯中,再慢悠悠的放一根入祁梦的杯中,小心翼翼的伸出另一只手帮祁梦扶着另一边杯沿。这般看似如此亲密的动作行为,被走出校门的林言与王莲看在眼中,林言难看的脸色毫不掩饰,与身边一脸窃喜的王莲行成了对比,他们肩并肩,王莲特意的走得与林言近了一些,贴近他的身体,林言没有反对,反而抬起头把手揣进裤兜,把笑容也一并拉上脸颊,变得同以往一样,笑嘻嘻的。
好巧呀,祁梦。王莲远远的就尖着声音说,身体却未离开林言一厘米,紧紧的贴着,越走越近。
她故意的冲她呐喊,她在间接的向她宣布主权。扬起胜利的脸上,流光溢彩。
祁梦回过头,潜意识的倒退了一步,与靳黎保持着距离,看到林言的时候,她惊慌的眼神不定的飘忽着,但看到他与王莲的亲密举止,笑容立马就浮上了脸颊,勾起弯弯的眼角,前进一步,站在靳黎的身旁。
学校只有这一道门,不太巧吧,要是像其他学校歪门邪道多了,那不一定就真是巧了。祁梦冷冷的拉起嘴角,露出不屑的表情,抬了抬眉毛,把奶茶放入口中,深深的吸了一口,微微抬头,看着靳黎的笑容像火那般,热烈,温情。
虽然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但她的笑容就像黑暗中的一道光,会治愈你的伤口,让你恋恋不舍。
你们俩去哪。靳黎打破紧张的气氛,伸手把祁梦揽入怀中,脸上邪恶的笑容得意忘形,却又带点隐隐的谦虚,他得意是因为祁梦是他的女朋友,或许不是的,他只是被叛逆期左右了行为,就是想要特意的露出得意的样子,并不是要刺激谁或是炫耀什么。
对啊,去哪,突然做了好朋友,总该得共同做点什么来纪念一下,开始才会有意义。祁梦看着王莲,在转头看着把嘴角拉上脸颊的靳黎,用手肘拐了拐他的腰,微仰起脸,放入嘴中的奶茶被吸得“哗啦啦”发出响声,她用鼻子示意着靳黎,一如既往的笑得春光灿烂,用重重的鼻音发出一个依赖的口号:嗯。
对啊。靳黎附和着。
好啊,听说铁路上会很刺激,那就看看,谁会为谁站在距火车最近的地方,付出的真心一目了然。林言认真的说着,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祁梦一刻。
玩其他的吧,太危险了。王莲焦急的说着,毕竟铁路上出过事的学生可不在少数,光听就觉得让人寒栗。
确实很危险,要不……靳黎话未说完。
走啊,那么刺激,玩一把试试!
祁梦打断靳黎的话,双手抱着他的手臂,目光狠狠的盯着林言,低下头一口吸完杯中的奶茶,把杯子远远的投进垃圾桶,用手拉了拉背包带,一副谁怕谁的模样,扭头就走,林言跟在后面。
剩下王莲与靳黎面面相觑…….
慢悠悠的跟了上去,心不甘情不愿。
铁路下面的泥土路上,王莲与靳黎爬得气喘吁吁,不管走得多快,多用力,总是落在祁梦与林言的身后。林言依然双手插在裤兜里,大步的跟在祁梦的后面。
走上了眼前这个小坡,就要进入长长的隧道里。
长长的隧道里,风不停的从对面口灌过来,前面若隐若现的光,就像地狱中那个小小的窗口,光明无法照到眼前的路。林言跟在祁梦的身后,只听到她走路踩着碎石头的响声,以及闻到她头发上飘过来的淡淡清香味。
王莲和靳黎已经被他们甩在看不到的距离,也听不见声音,顿时四个人的约定变成了两个人的誓言。
黑暗中林言舔了舔嘴唇,缓缓的问着前面的祁梦,声音中带着一点不甘:你,真的那么想要急于让他看见你的真心吗?他试探着,小心翼翼的口吻。
你不也一样吗?祁梦冷笑,轻叹着气,大声的回答着。
我怎么一样,我……
林言,你是怕了吗,你可以后悔,只要你回头,出口就在你的身后。祁梦停下脚步,转身朝着林言,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悲伤,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我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林言收起声音,自己嘀咕着。
“我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这句话的回声,久久的穿梭于隧道之中,被左右弹回,无法消停下来。
祁梦开始跑,林言也跑,听着她的脚步声,紧跟她的身后,急促的声音带着担忧的说道:蓝祁梦,你要是摔了,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你慢点,别摔了……声音在长长的隧道里被拖得老长老长,像故事的尾巴无法剪断。
光明在这个时候,照了进来,祁梦的身影被光打成一道轮廓,高挑,瘦弱,仿佛只要风一吹,她就会往后倒。
只听见“啊”的一声,脚步声停止了,光影里的那个人,缩成一团,蹲在地上,抱着一只膝盖。
怎么了,怎么了。林言跑,祁梦抬头,看着他的脸越来越清晰,她晃神的忘记疼痛,他焦急地忘记看脚下的路。
有那么一瞬间,林言看到祁梦脸上露着的笑容,眼睛里似乎只看到他一个人。
怎么样,疼吗,还能走吗,严不严重。祁梦贪恋这份关心,即使她不知道有几分真假,她都会傻傻的看着对方的脸,一动不动。
怎么样,很疼吗。林言望向看着自己一动不动的祁梦,满脑子的就是她疼不疼。
要你管,摔了也不用你负责任的。祁梦甩开林言的手,费力的站起,拖着摔伤的膝盖往前走,决绝的背影,头也没有回一下。她咬着嘴唇,眼中泪光点点,委屈巴巴的样子,丝毫掩饰不住她坚定的眼神。
林言站在原地愣了片刻,被甩开的双手还僵在原地,干裂的嘴唇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皮,面对她的固执,他历来都没有办法,倔强的性格比这道隧道还要厚,决然的样子,在狂风暴雨中不曾减退半分,认定的事情,哪怕头破血流也绝不回头。
林言摇了摇头,心想: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如此的了解一个人,是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的。
终于穿过长长的隧道,眼前一片光明,可是天渐渐的暗了下来,不久前刚被遗弃的火车旧站台,在黑夜的降临,也亮起了枯黄的旧灯。
年代久远的灯柱,在风中“吱吱”作响,头顶上灯泡戴着看不清颜色的帽子,在风中不停的左右摇摆,影子也随之晃动。站在站台下,伫立于旧灯光下的祁梦,风吹着她整齐的头发,从后面飘过来,挡住了下巴,发丝轻飘飘的飞在前面,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一样,被定格般一直保持着一个样子。
祁梦微微的仰着头,眼神被悲伤覆盖着,似有些迷离,脸上的神情不悲不喜,只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在刚逝去的傍晚下,有些失落。
她的周围黯然失色,像一副黑白的被静止的画面,除了她嘴角那一缕缕发丝在与风纠缠之外。
火车拉起长长的鸣笛声,轨道上“哐当”“哐当”的声音远远的就传入耳朵,震耳欲聋,一阵刺痛。
风声,火车的鸣笛声,还有祁梦在心底呐喊声,夹杂着一股咸咸的,悲伤的味道,围绕在祁梦的心头,像一根理不清的线条,怎么理都是缠在一起,心中难免躁动。
是否,只要倒下,那些理不清的东西通通都会消失掉。
像绝望的生活,以及给生活绝望的那些人,是否都可以理所当然的无所谓,在一切面前。
声音越来越近,感觉风越来越大,祁梦依然傻傻的站在危险区域里,她的耳朵只听见越来越近的火车声,没有听见拼命叫喊她的林言。
她像享受那般的闭起眼睛,嘴角放松的往上拉,露出笑意,身体微微的向前倾。像是想要将一切都与现在告别,让它随着火车的声音烟消云散,从此开始解脱。
祁梦。林言的声音像是遥远的电波,又像是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祁梦都将它置之事外。
你做什么。火车飞驰而过的瞬间,他将祁梦拉出线外,声音伴随着火车的声音,一并消失在极速的风中,还未回过神的祁梦,只看见他的嘴在动,生气的脸上煞白煞白的,他紧咬牙关,恶狠狠的眼中看着眼前软绵绵的人却无能为力。
她这是用自己的生命在开玩笑,他真的生气了。
风带动他们的衣襟以及头发偏向同一个方向,紧紧拽着祁梦的手,在火车钻进隧道时,狠狠的甩开。祁梦低着头,嘴角被咬得渗出血来,她微微的张开嘴唇,想要说什么,但是林言气狠狠的转身就走了。
他低垂着头,背影在风中微微的颤抖着,他不是生气,他是害怕,如果自己再慢一步,她是不是就倒下去了,他是不是从此就要真正意义上的失去她了。
他第一次觉得快要失去自己在乎的人时,那种害怕,心就像玻璃掉在地上般,瞬间碎成渣。
林言。祁梦转过身,朝着林言的背影,轻声的唤着他,他依然没有停下,没有回头,赌气的往前走。
祁梦委屈的撅着嘴,眼泪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转,脸的两边被吹得鼓鼓的,眉毛皱成一团,紧紧的咬着嘴唇,又有新的鲜血渗了出来。
她失落的低下头,紧张的不停抠着手指,这时走出去的林言,突然转身,顺着风,朝祁梦的方向奔跑过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要朝着很远的地方而去,距离那么近,可是跑起来,他感觉很远,很远,他看着站在逆风中的祁梦,头发被风吹分散开,凌乱的打在脸上,眨着的眼睛里像是装着万千星辰,闪闪发光,里面的魔法不停的吸引着他。
华丽而悲伤的美,尊贵又痞气的美,但都抵不过她现在勾起的弯弯眼角,微微上扬的唇角,以及左脸颊上那个不深不浅的酒窝,更让人着迷,她就像一座充满神秘力量的宫殿,总是吸引着别人,想要一探究竟。
林言将她拉入怀中,就像重获自己的生命般,想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髓中去。紧紧的抱住,紧一点,再紧一点,然后,一动不动。就想一直这样到天荒地老。
他的眼中泛着责备的泪水。
林言,林言,你勒得太紧了,难受。祁梦用手轻轻敲着他的肩,有些喘不上气。
林言轻轻的松开怀抱,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深情的看着她,双手慢慢的移到她的脸颊,大大的手捧着她小小的脸,大拇指轻轻的摸着她渗出血的嘴角,心疼的抚摸着。
这一个瞬间,祁梦的眼泪夺眶而出。
以后,不许这样了,你吓死我了。充满磁性的声音,温暖的带着心疼,从他的口中一字一句的清晰吐出。
祁梦点点头,陷入这深深的情深里,也只是点点头。
下去的另一条小道上,祁梦披着林言的衣服,趴在他的背上,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把脸凑在他的颈窝里,听着他的呼吸声,竟有些犯困了。
苍黄的路灯下,祁梦趴在林言的背上沉沉的睡去,人烟稀少的夜晚,整条宽敞的马路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缓慢的,缓慢的随着时间轴的转动,世界一片安宁,似乎只听得见素描纸上摩擦的声音,与心脏跳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