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医生知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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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阴道不是“艳照门”(2)

“她长得不美,更没有值钱的、显赫的身价,私密之处弄漂亮了也没太多人看,也许她老公都不在意,黑灯瞎火地糊里糊涂地也就把事儿办了。但是作为医生,我们不能剥夺一个普通女性拥有自己的审美和按照自己的想法改变自己的权利。”

“你们看我,生下来就是单眼皮小眼睛,俩眼睛还一大一小,虽然没耽误我念博士当大夫,也如期嫁了出去,但我就是天天想着割双眼皮,怎么就不行呢?我的身体我做主,我高兴就行,我碍着谁了?我需要向谁请示?”我现身说法,替车娜辩白。

“你少添乱,要是一不小心割成两个肚脐眼儿,别到我这儿哭来。”骑车磨得慌,那就不骑自行车,都什么年代了,交通工具那么多,非得一棵树上吊死?有心理障碍,你们应该让病人先去看心理医生,心理疏导解决不了再说。协和的床位寸土寸金,党和人民把使用的权利交给你们,那么多宫颈癌、卵巢癌,还有子宫内膜癌病人要死要活地等着医生开刀,你们不尽快收治肿瘤病人,反倒鬼迷心窍地鼓捣这种可做可不做的手术,脑袋进水了,还是让门给挤了?

“不能这么说,龙哥,美容整形并不是可有可无的手术,有些器官没有长瘤子,却引起女性严重的心理障碍,一样需要手术矫正。而且,一些小阴唇肥大的女性,确实生活不便。”

“吃你的饭,别辩解,我说的全对,你俩回去好好闭门思过,我先走了,还有一个剖宫产等着我做呢。”龙哥瞪了一眼似乎完全没听进去的车娜,气哼哼地拎起饭盒走了。

车娜看了我一眼说:“别理他,整形手术当然要做。我错在手术技术上,没错在手术指征上,我们的双手就是为女性服务的,一边要为癌症病人切除肿瘤,一边也要为受外形困扰的女性整形。”

一个月后,主任带领我和车娜再次上台,他用一种我们从没使用过的几乎细得看不见的美容缝线重新修补。主任一边按部就班地飞针走线,一边不紧不慢地告诉我们:“上次手术你们一定是缝得太密太紧,反而造成局部缺血,影响血液供应,才会愈合不良。”

是的,我们输在经验上,更输在心态和情绪上,手术台上急于求成,让我们的双手失去分寸,最终适得其反。

缝合完毕,我伸过剪刀,利落地剪断缝线,心中豁然开朗。

04

自慰事儿小,异物麻烦大

病人顺利出院,还和车娜成为朋友。那以后,又有病人接二连三来找车娜做这方面的手术,据说都来自一个叫“成为自己喜爱的那个自己”的QQ 群。一个又一个手术成功的病人成为免费的移动广告,越来越多的成功案例成就医生的口碑。我们的病人越来越多,经验也越来越丰富,技术也越来越成熟,车娜不断摸索新方法,整形后的满意度也越来越高,再没出现过第一次那样的失误。

医生就是这样一个行业,只要有探索就会有失败,在这个病人身上的失败,努力不让它出现在下一个病人身上。然而事实上,只要事先知道,谁都不愿意去做第一个试验品,可是没有试验品,也就没有越来越好的成品。

面对全新术式,病人到底应不应该选择和尝试,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主要看自己对手术效果的期望值,以及自身抵抗手术风险的抗压指数。手术的决定,只要是建立在对收益和风险充分知晓的基础上,并未受到过多外界因素的干扰,经过自己的深思熟虑和利弊权衡之后做出的,就是最佳。世间事大抵如此,无怨无悔才是人生的至高境界,并非一定要追求完美和万无一失。

那以后,在人流拥挤的门诊病人中,会不断出现打着各种旗号、揣着各种理由要求进行私密部位整形的女性,她们的诉求相同,理由却是五花八门。

“张医生,我下面特别肥大,穿泳装好难看,像塞了一块面包,我想整形。”“你是泳装模特吗?”

“不是。”“是游泳教练吗?”

“也不是,我就是游着玩,上次和男朋友一起去的,哎呀,自己觉得好囧,都不愿意从水里出来。”

“上床,我来检查一下。”她的小阴唇只是略微肥大,整形绝非必须。

女人最重要的,不是急于去改变或者征服,而是学会和内心以及身体上的各种不完美平心静气相处。

游泳的时候感到尴尬,那就不游泳,换成别的锻炼方式。或者不买高衩泳装,穿那种有小裙子可以盖住屁屁的泳衣,也是好办法。

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女孩子因为隆起的阴部抬不起头,男孩子却可能完全没有注意这一细节。求偶的时候,他们的下身是硬的,脑袋是空的,眼睛是瞎的,表面上脸红心跳爱意满满,实际上,他们的高级中枢已经彻底丧失管控,唯一的指令来自身体外挂的两只睾丸组织中上亿个携带生命遗传物质急于冲锋陷阵的精子,雄性一心只想让你“弄出人命”,完成传宗接代的终极任务。这道理很多姑娘不懂,动辄要在自己身上动刀,真让医生着急。

已经很美,只是为了一点点生活方面的小困窘就要动手术的女性很多,尤其这种穿着超短裙,一脸婴儿肥,少不更事的年轻姑娘,往往是头脑一热就来挂号看病了。对于这样的病人,我一概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好言相劝后,毅然决然地赶出诊室。如果她再回来,或者几次三番来,才说明需求强烈,到时再重新评估不迟。

“张医生,我是提供特殊服务的,想请您帮我整成这个样子,现在流行这个。”说着,她随手从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给我看。

这姑娘真够直接,不过我们医生喜欢。小偷和妓女都是伴随人类产生至今的古老职业,在医生面前,病人无论是做什么的,我们都一视同仁。再者说,妇产科大夫什么场面没见过,就说大半夜值班,从病人身体里取出来的那些器物,早已锻炼了我们异乎强大的神经。

有被插入尿道后进入膀胱的水银体温计、圆珠笔芯、曲别针和铁丝襻,这些东西被女性或者她们的伴侣顺着一个小洞塞进去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需要医生切开肚子,再切开膀胱,取出异物。

比起尿道和膀胱异物,急诊室最常见的是阴道异物,古今中外,阴道异物都不是奇谈,乒乓球、高尔夫球、白酒杯、香水瓶、成人用品、松花蛋,满身是刺狼牙棒一般的筒状卷发器,医学文献和各大医院的病案中都有记述。

每个成年人都有让自己随时“嗨起来”的权利,女性自慰更不是什么丑事,也不影响身体健康,但是一定做好清洁工作,本着事前为自己负责、事后为别人负责的态度,一定要用肥皂水把手洗干净。如果希望器物辅助,也并无不可,但是一定要使用专业制造的、表面清洁的、圆润光滑不会造成身体伤害的,最重要的是放进去以后还能自己拿得出来的成人用品或者替代物。

医生在解决问题的同时,还需牢记自己的社会责任。国外曾有报道,一位69岁的老年妇女就医时说,她的阴道内有一个玻璃酒杯,是7年前丈夫由于无法性交塞入阴道的,事后他们未能将其取出,但是丈夫不让她去看医生,直到丈夫去世,她才来就医。医生切开阴道后发现已经无法将玻璃杯完整取出,只能逐一取出玻璃碎片。一部分女性的阴道异物是被他人强迫置入的,她们可能因为受到威胁,不得不答应配合,或者被灌醉或者吸食毒品后发生,如有发现,医生应该协助她们报警。

区别于成年女性,婴幼儿可能出于好奇或企图解决阴道瘙痒等问题,将异物塞入阴道。误入幼女阴道的异物种类繁多,最常见的是纸巾,其次还有火柴棍、花生米、自行车滚珠、香烟过滤嘴、小石头、塑料笔帽、麻秆、纽扣电池等。

在接诊过程中,如果发现女孩是自己反复置入阴道异物,医生应该注意,可能需要协助患儿寻求心理救助。如果女孩子的阴道异物是被他人强行置入,在身体检查时还发现有受侵犯迹象,医生应该协助患儿家长报警。

医生绝不是单纯解决病人身体问题的人,除了专业技术,他还应该博学多才,世事洞明,保持敏锐的洞察力,拥有强大的亲和力、沟通和交流能力,才有可能了解一个看似尴尬羞臊的医疗事件背后的真相。解决好当下问题,避免女性再受到同样的伤害,让女性了解自己的身体,懂得保护自己,才是医生对病人真正和全面的救助。

特殊职业并不可怕,都像眼前的姑娘这么敞亮就好了,医生可以省出很多时间去了解病情,而不是揣着各种忌讳地猜来猜去、审来审去。我看了一眼她拿给我的东西,是一张女性外生殖器彩打照片。

“从哪儿弄来的?”“网上下载的。”“你确定客户会喜欢?”

“嗯,男人大都喜欢这种幼稚型的,和幼女一样。”“上床,我检查一下。”

“你这个完全正常,一点都不肥大,比我今天看到的所有病人都更符合美学标准,不需要整形。男人都说要对自己狠一点,咱们女人要懂得爱护自己。”

其实我是在忽悠她,世界上哪有最美?凭什么她是最美?只因这里是我的诊室,我的地盘我做主,我要给所有向我求助的女性自信,不论贵贱美丑,不管她们是什么职业,也不管她们如何使用这种自信,即使是一位性服务者,如果整天为自己的私处自卑,时间长了,也会影响她的心理健康和客户体验。

05

颜色和松紧绝非他拒绝你的真正原因

一位其貌不扬的中年妇女,谨小慎微地坐在我的对面说:“我爱人越来越少和我同房,他说我下面太丑,又黑又肥,让他兴致全无。”

“他是不是阳痿了,在给自己找退路?”我问。“不是,他好得很,跟别人都行。”“你是怎么知道他和别人都行的?他难道不避讳你?”“不避讳,就算我知道,也拿他没办法。”“那是他喜新厌旧了?”

“您说得没错,他现在有本事了,忘了我们白手起家一起受过的苦了。”那头,病人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两个人共同生活是为了比一个人生活得更好,婚姻生活中让女性发自内心感到委屈和难受的东西,都无须忍受。结婚不代表幸福的开始,离婚也不代表过去的失败,那是勇敢者与过去的彻底割舍和从头再来。

除了学会保护自己,女人还要懂得听,要听懂男人的话语背后隐藏的意思到底是什么。男人爱的时候,天下女人的感受都是相同的;男人不爱的时候,会有各种莫名其妙的表现。说话的时候不认真,沉默的时候又太用心,那是有修养的。修养差的,会做出各种让你感到难堪的行为,就是很少有光明磊落道出实情的,他们会挑你的错,数落你的各种不是,让你感到彻头彻尾的自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分分钟地配不上他。

男人和女人的相处本来不需要那么复杂,不爱我,放了我,是两性关系中最大的慈悲。面对爱人的嫌弃和劈腿,女人要考虑的不应该是整形自己的身体,靠改变外形已经无法取悦对方,试图以此挽救生活更是徒劳,女人应该重新整理自己的内心,勇敢地结束,并且积极尝试新的开始。

我劝她回去,事已至此,女人重要的是擦干眼泪,修复自己的内心,整理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整形自己的外阴。

任何时候,女性都不要轻贱自己,男人不懂得珍惜,往你的伤口上撒盐,你不能再往自己的身上割刀。